十分钟后,会议室的门再次合上。
秘书把刚登记完的补充材料放回长桌中央。终端操作日志目录、报告编号页、会议记录三份文件并在一起,页角压得整齐,最上面的登记签还没贴牢,边缘翘着一点。
主持人低头扫过记录页。
“先核材料形成过程,再做病历比对。”他话音落下,笔尖已经点在日志目录第一行。
秦墨收回搭在笔记本上的手,坐直了些。
对面的市二院学术代表没有去碰水杯。他的视线还压在归档时间戳那一栏,等主持人说完,便把归档页往前推了半寸。
“我方意见不变。日志目录同样没有院方电子签章,不能补足归档手续缺陷。这个问题没有说明前,不应进入实质核对。”
秘书停在键盘上方的手指,僵了一下。
秦墨没有急着翻病历。他单独抽出日志目录,推到专家席前,指腹按在封面缘。
“日志证明的是报告形成过程,不替代病历原始记录。”他松开手,视线落到目录里的终端编号上,“病历有没有异常,要看原始记录和同期电子档案。这份目录能回答的,只有报告怎么形成、由哪个终端导出、在哪个时间段完成。”
何建平拿过目录,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。
他先核终端编号,再看操作时间段,最后停在导出路径那一栏。会议室里安静下来,只剩纸页被翻动的轻响。旁听席有人刚举起笔,又慢慢放回去。
“你把它和报告编号页的对应关系指出来。”何建平说。
秦墨拿起红蓝双色笔,没立刻下笔。他先把报告编号页拖近,又把日志目录压在左侧,最后将会议记录推到两页之间。
第一处,他圈住终端编号。
第二处,落在操作时间。
第三处,圈住导出路径末尾的文件名。
笔尖最后停在报告编号页右下角。
“这三处,对应同一份报告编号。终端号对应操作来源,时间段对应报告形成时间,导出路径对应归档文件名。”秦墨放下笔,“所以形成过程可以追溯,但这一步只能证明形成过程。”
何建平没有立刻表态。
他把两页纸重新并排摆好,手指从三个圆圈上一一划过,最后把目录递给周岚。
市二院学术代表抬了下眼。
“完整性问题仍然没有解决。”他收回归档页,指尖压在“电子签章”四个字上,“过程可追溯,不代表材料可采。”
陆绍文翻过会议纪律页,看向主持人。
“先把可追溯部分登记。”他说完,笔尖停在记录边缘。
主持人点了点头。
秘书重新敲下键盘。补充材料登记栏后面,很快多出一行字。秦墨看着屏幕反光映到桌面上,胸口那股绷着的劲,终于往下沉了一点。
流程没有被推开,但也没有继续卡死在门口。
周岚把红笔帽扣上,又拔开。
“我先看病历来源。”她伸手去拿材料篮,“口头概述不够。”
秦墨等主持人点头,才打开右侧文件夹。
他取出两份原始病历复印件,又把电子档案截图夹在中间。三页纸铺开后,页眉处的患者身份信息都被遮住,只留下编号规则、入院日期、治疗阶段和封存编号。
“这两份来自两家医院的同期记录。”秦墨用笔尖点在遮盖栏旁,“患者编号按会议要求脱敏。原始封存编号在这里,电子档案截图的生成时间在右下角。”
周岚先看复印件上的纸质水印,又去看电子档案截图。
她把其中一页推给钱若梅,另一页按在自己面前,红笔顺着封存编号划了一道短线。
市二院学术代表开口得很快。
“复印件和电子档案是否来自同一批次,目前无法排除。不同批次材料放在一起,可能造成误读。”
秦墨把两份材料又往前推了些,手指停在表格中段。
“先核同一患者、同一治疗阶段,再讨论差异性质。”他说着,在三处位置分别做了标记,“入院日期一致。治疗阶段一致。医嘱时间也落在同一治疗节点。”
周岚低头看了几秒,红笔在记录纸上写下一行小字。
钱若梅把原先那句流程备注划掉,改成“启动细项比对”。她写得很慢,每一笔都压得清楚。
主持人转向秘书。
“记录:两家医院同期记录进入初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