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墨目光落在桌面的复核通知书上。
材料仍停在编号前核验区，封存袋的边角压着临时标签，没有被退回陈述席。他双手交叠放在膝头，没有再去碰那个袋口。
门外的脚步声去而复返，很快回到室内。
复核组五人依次落座。居中而坐的是组长罗建平，主任医师身份，立场程序中立。左侧首位是周明远，医学统计学教授，翻回目录页时动作利落，倾向于认可证据链核验。旁边坐着许清禾，科研伦理与病案管理专家，视线先扫过封签外观，倾向认可外观合规性。右侧戴眼镜的是顾承安，期刊规范专家，手里夹着一份旧版模板，显然对程序持有质疑。最外侧是韩若宁，科研管理副研究员，只在记录纸上标注了时间，保持中立，暂未表态。
罗建平翻开会议记录，指尖点在刚才那行待裁定的标注上。
“材料保留场陈述资格，先进行编号前核验；是否采信，进入实质审查后再做判断。”
记录员划去“待裁定”三个字，改写成“可核验”。
代理人的脸色沉了下去。他没有看秦墨，直接将程序意见翻到下一页，推向顾承安那一侧。
“我方继续提出程序异议。材料未盖指定骑缝章，数据切片未经公证。若今天强行审议，会影响复核程序的稳定性。我方申请推迟审议。”
顾承安扶正眼镜，低头审视那页意见。
秦墨等到记录员落笔完毕，才抽出电子封装校验页和对应的目录页。纸张离开文件夹时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，会议室里几道目光随之投来。
“我不要求现在认定结论，只申请核验原始数据切片、文件哈希值、服务器时间戳以及云端备份日志之间的对应关系。”
罗建平看向旁边的会务人员。
会务人员将只读介质接入核验电脑，屏幕转向复核组内侧。记录员新开一栏，标题写明“编号前核验情况”。
周明远身体前倾，首先查看哈希值。许清禾抬手示意会务人员暂停。
“操作记录要同步保留，读取时间、设备编号、介质编号都要写清楚。”
会务人员点头，在旁边另起一张操作表开始记录。
顾承安看完意见页，声音平稳：“未经公证仍有程序瑕疵，核验范围必须限定。”
韩若宁没有插话，只是将几人的意见逐项记下。
秦墨把目录对应页放到屏幕旁，指尖停在第一组切片编号上。
“这一组是论文原始数据切片。左侧是文件哈希值，右侧是服务器生成时间。下方是云端备份日志，能对应同一批文件名和同一段上传时间。”
屏幕上，文件列表按编号展开。每一项后面都跟着长串哈希值，投稿日期在校验页的另一栏显示。秦墨没有快速滚动页面，只让会务人员按目录顺序打开前后两组数据。
周明远拿起笔，在纸边写下几个字符，随后示意会务人员放大时间戳。
“切片生成时间早于投稿日期。”
秦墨点头，将投稿回执页向前推了半寸。
“投稿回执上的日期在这里。云端备份日志属于同一批文件，服务器时间戳和备份时间可以互相印证。”
许清禾看向封存页。
“封存前后的校验值有没有变化？”
秦墨抽出另一页，平铺在桌面上。
“封存前留存一次，提交前只读复核一次。两次校验值一致。封存袋外观对应这组介质编号，操作记录可以入卷。”
会务人员按要求将两次校验值并排显示。记录员抄录到一半，周明远伸手按住纸边。
“这里加一句，链路可查。”
记录员照办。
许清禾点头：“校验页复印一份入卷，原件继续留在封存材料内。”
说完，她把目录页推回原位，没有让它离开核验台的范围。
秦墨收回视线，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。
这一次，证据不再仅仅停留在桌面边缘。哈希值、时间戳、备份日志进入记录后，程序争议就被压进了可复核的轨道。哪怕最终结论尚远，现场已经不能用一句格式问题将所有材料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