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附件页码我帮你补接收栏。”工作人员把空白栏翻开，拿起笔对着目录一页一页核。
秦墨头也没抬，只把每一个来源号念给他听。
病因链、耐药率篡改链、登记异常链，三组材料终于合进同一份报告。
上午十一点半，离截止还剩三十分钟。
秦墨给报告装订封面。最前面是病例分析，后面紧跟数据比对附件，再往后是复核流程说明。流程说明里，他把数据比对标准、异议申诉渠道和最终结论出具时限逐项写明，还把材料预审、原始副本保留、缺页备注接收这几个容易被人卡住的环节标了出来。
装订机压下去时，金属夹发出一声轻响。秦墨把正本、副本和自留本并排放好，指腹从封面编号上划过。四小时被压进这一摞纸里，少一页附件，陈主任就能从程序上重新开口；少一个来源号，专家组也可以要求退回补充。
陈主任再次走到收件窗口前。
“材料需要统一把关。”他说完，视线落在收件人员手里的章上，“直接受理，后面容易造成程序争议。”
秦墨把正式接收规则推到窗口内侧。
“直接提交条款在这里。”
他说完，把正本递进窗口，同时将副本编号写进自留本。
收件人员开始逐页核对附件。病因段、培养记录、用药节点表、耐药率比对表、登记异常备注，被一项一项勾上。最后，电脑里的材料状态从“待补充”跳成了“正式受理”。
章盖下去的那一刻，陈主任没有再伸手。
李教授接过副本，先看病因链。她翻得很快，翻到万古霉素药物热那一段时，手指停了一下，又往回翻体温曲线。
“这个报告可以进入专家组讨论。”她合上副本，递给旁边的王教授。
王教授看的是数据链。他拿笔尖点了点氟康唑和伊曲康唑那两处数值，又去看原始记录栏。
“用药节点表一并附进会议材料。”他把笔放下，示意工作人员补登记。
工作人员立刻在会议材料栏里加了一项，动作比半小时前快了许多。
五位专家很快把报告翻完。
李教授认可病因分析，王教授认可数据比对路径。陈主任仍盯着流程页，指出附件接收的先后顺序可能引起程序争议，但他手里始终拿不出能推翻原始记录的实质性材料。
张教授和刘教授没有当场表态。
张教授把副本翻到耐药率比对那一页，手指在35%和12%之间停住。
“原始数据副本要封存。”他说完，把副本推回工作人员手边。
刘教授点了点头。
“保留流转记录。”
工作人员重新开了一张封存记录。正本、副本、附件索引、接收时间，全部写进表格里。口头上的争议被压进纸面，变成可追踪的材料流转。
封存袋被取出来时，桌边几个人都往后让了半步。工作人员贴上封条，按流程让两名专家签字。陈主任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了停，最后只在“程序意见保留”那一栏写了几个字，没有再碰秦墨的报告正本。
秦墨在自留本上重新画了三栏。左边是病因，中间是数据，右边是流程漏洞。
笔尖停在最后一栏下方。
从单个异常，到一条可复核的链条，打法已经变了。
报告提交之后，秦墨没有马上走。他复查原始检验记录目录，顺着菌株编号一个一个往下核。核到第47号菌株时，目录后方的培养登记表编号突然断开，页码直接跳到了下一份材料。
第47号菌株培养登记表缺失。
秦墨把缺失日期调出来，和论文数据修改日期并排写在同一张纸上。
同一天。
他盯着那两个日期，手里的笔慢慢收紧。线索没有指向外面，反而落回医院检验科内部的原始登记环节。
中午十二点之前，流程系统里又弹出一条新增记录。
次日专家组会议前，代理人提出新增“数据溯源审核”环节，理由是材料涉及多来源比对，需要另行核实。
秦墨截下页面，编号，存入附件目录，没有公开反击。
这条记录来得太快，快到像是一直等着正式受理状态跳出来。秦墨把系统时间、申请理由和发起节点截在同一张图里，又把截图文件名改成流程编号。现在反击没有意义，留住发起时间才有意义。
手机就在这个时候震了一下。
张教授发来的消息很短。
“报告副本我看过了。数据篡改链我有兴趣，类似情况我以前遇到过。方便时单独谈。”
秦墨看着那行字，过了好一会儿，才把手机翻扣在自留本旁边。
灯光落在三栏笔记上，第47号菌株那一行，被他单独圈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