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接个内部电话，稍等。”
秦墨没有说话，只把通话时间写在记录纸上。
等待持续了两分多钟。
赵工抬眼看过来，秦墨仍盯着屏幕上的发送窗口，手指停在确认键旁边。
朱教授再开口时，语速比刚才沉了不少。
“秦医生，这份材料我不方便参与复核。”
赵工的笔停住。
秦墨没有追问电话是谁打来的。他把发送窗口关掉，在朱教授姓名后面写下退出时间，又把通话前的“可看口径”和通话后的“退出复核”分成两行。
“收到。原定复核范围我会保留记录。”
电话挂断。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赵工看着那两行记录，脸色有些沉。
“这也太快了。”
秦墨把朱教授从首选复核人栏划出，转入异常事件记录。动作不重，线却拉得很直。
“快就记下来。”
他把朱教授的材料包移到另一个文件夹，只保留未发送状态、通话时间和原定复核范围。压力已经出现，但来源还不能写死。
赵工把椅子往前拉了点。
“要查这通电话吗？”
秦墨已经打开孙教授的联络页。
“先保住复核资格。来源另记，不能越过程序。”
赵工没再问，低头把朱教授退出情况写入旁侧记录。
秦墨给孙教授发起联络。工程院孙教授的资质备案在附件第一页，设备工程参数复核范围写得清楚，正好覆盖异常系数里涉及的参数项。
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。
秦墨先报姓名和材料来源，再把需求控制在最小范围。
“孙教授，我们有一组采购数据异常系数，偏离正常范围超过三个标准差。材料包括数据框架、留痕范围和脱敏说明，想邀请您对设备工程参数部分做第三方复核。”
对面沉默片刻，传来翻阅日程的声音。
“完整材料现在能发吗？”
秦墨看着桌上那几只文件夹，没有碰赵明川接触记录，也没有碰补充授权日期那页。
“先发可复核范围。未进入复核权限的材料暂不发送，也不要求您现在出具书面意见。”
赵工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秦墨继续说：“您只需要判断参数口径和异常范围是否成立。接受邀请后，我们再按程序补齐调阅和封存手续。”
孙教授那边没有立即答复。
“把邀请和材料目录发来，我先看范围。”
“好。”
秦墨挂断电话，把数据框架、留痕范围和复核邀请分别压缩成三个附件。发送前，他又删掉了两项容易越界的说明，只保留专家判断必须看的内容。
邮件发出后，屏幕右下角跳出发送成功的提示。
赵工站在桌旁，看着他把压力记录和复核邀请分进两个文件夹。
“朱教授那边先放着？”
秦墨合上朱教授那份记录。
“退出时间、态度变化、原定范围都在。来源另记。”
他又把孙教授邀请记录放到最上层。
“这条线不能断。”
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些。办公室灯光压在纸面上，异常系数那一行被红笔圈住，旁边是还没填上的专家确认栏。
朱教授退出的真实原因仍空着。
孙教授的回复也还没来。
秦墨把手机放在桌角，屏幕亮了一下，又暗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