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收节点排在后,补录动作却提前出现。补录说明依旧模糊,版本依据栏空着。来源页码和前两份病例不一样,流程痕迹却很像。
秦墨没有急着下判断。他把三份病例中相同位置的记录各抽一页,排成一列,只用铅笔在页边标出对应点。
孙毅峰的视线从第一份移到第三份,最后停在补录说明栏。
协作者听见纸页的摩擦声,忍不住朝门口看了一眼,又把目光收了回来。
“相同流程痕迹。”秦墨说完,把第三份病例的开放范围页压在最上面。
孙毅峰沉默了一会儿,开始写专家复核意见。他写得比前一份更慢,意见栏里限定得很严,只确认两份疑难病例原始数据与修改记录差异具备复核依据,不扩展责任判断,也不涉及未开放证物。
签名落下时,秦墨没有立刻收走。他逐项核对签名、时间、页码、来源和封存状态,又把第二份、第三份的复核结论分别夹入草表。封条照片、开放范围说明、缺件记录依次对上。
孙毅峰把笔帽扣紧,将签好的意见页推近档案草表。
陈志远看着那几页纸,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我叫陈志远。”他把手从文件夹边缘松开,“后续涉及保密口径的材料,我可以按你这个边界共享。”
秦墨抬头看他,只点了一下。
他在草表人物承诺栏写下:陈志远,保密信息共享,口头承诺,边界限定。
未落款签名栏仍压在文件夹下,没有被翻开。
“我只记你确认过的范围。”秦墨把笔停在承诺栏末尾。
陈志远点点头,重新把可共享的页码范围指给他看。这次他的动作比刚才稳了很多。哪些页可以共享,哪些只能现场核对,哪些需要监管窗口再开权限,他一项项指过去,没有再把话说得含糊。
孙毅峰始终没插话,只把桌面位置让出来。
草表附件越来越厚,材料却没有乱。病例差异页、专家签字页、陈志远口头承诺记录、采购异常报告和封存说明被秦墨重新整理成一叠。他按顺序核对页码、来源、开放范围、封条和复印件状态。
“封闭后只交监管窗口,不在现场扩散。”秦墨贴上最后一条封签。
陈志远看着封签被压实,轻轻舒了一口气。
孙毅峰把原件登记页留在复核室,复印归档件交给秦墨。秦墨收进档案袋时,袋口没有立刻封死,他又检查了一遍采购异常报告。
那份报告里,缺失数据的位置仍旧空着。秦墨在未闭合采购线索栏只写下起止年份:2018至2020。
签名栏空缺处,他保持原样。旁边没有补名字,也没有写职位。
几分钟后,监管窗口前,档案袋被放到台面上。
窗口内侧先递出一张暂缓说明。对方看到封签、专家复核意见和开放范围登记后,动作停了一下,翻过接收目录,又核验封存状态。原本压在一旁的登记章被拿了起来。
章落在回执上,声音很轻。流程状态从暂缓变成登记接收。
秦墨接过回执,先看编号,再看接收时间,最后把回执单独夹进外层文件夹。
陈志远站在两步开外,没有靠近窗口。他看见回执落袋,才把视线移开。
孙毅峰没有跟出来,复核室的门已经重新关上。
秦墨沿走廊往外走,灯光从头顶一格格掠过。文件夹压在臂弯里,重量比进来时沉了不少。
电梯口还没到,手机震了一下。屏幕上跳出一条加密短信,发件人未署名。
内容很短。
采购异常别只看经办层。2018至2020那条线,碰到的利益方比你手里的签名栏高。
秦墨停在走廊边。
他没有回复,也没有把短信并进封闭档案。监管窗口回执被他放在外层,短信内容则单独留存。
走廊尽头的门开了一下,又很快合上。
秦墨垂眼看着那条信息。采购异常记录里的起止年份已经写定,签名栏空缺处仍然空着。下一步往哪里走,只能由他自己判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