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墨在四楼走廊站定,档案袋的边缘硌得手心发疼。
马国安最后那句话还在秦墨脑子里反复盘旋,“有些事,他比外人清楚。”顾远山出现在专家组名单中,这绝不可能只是例行公事。
他推开办公室门,将档案袋重重放在桌上,哗啦一声翻开草表。在时间线栏里,他补充道:复核会补充场已宣读驳回决定,省局指定三人专家组,将在七日内启动外调审查,组员中赫然有顾远山。马国安会后单独提及,这位导师掌握着秦墨的过往信息。
他搁下笔,望向窗外,天色一片灰白。走廊里偶尔有人走过,细碎的脚步声从门缝底下钻进来。
突然,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。
一条加密消息弹了出来,是线人发来的:某三甲医院信息科将一批罕见病例数据设为内部权限封锁,封锁时间与设备采购档案被锁几乎同步。附件是封锁数据目录,里面记录着近五年收治的疑难杂症,诊断结论栏空空如也,只有一串冰冷的病历编号。
秦墨死死盯着屏幕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。
这些病例数据属于临床研究资源。封锁意味着有人在抢先把数据管起来,不让外面的人碰。他是持有专家复核资质的注册医师,根据《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》第二十一条,有权以临床研究名义申请调阅未脱敏数据。
他猛地拉开抽屉,取出专家复核资质证书和执业医师资格证副本,迅速装进公文包。驳回文件和专家组名单被他留在档案袋里,丝毫不会影响他以个人专业身份推进另一条线索。他关掉灯,快步走出办公室,直奔停车场而去。
车子刚驶出医院大门,他便在导航里输入了三甲医院信息科的地址。
上午十点整,秦墨走进三甲医院行政楼。信息科在四楼,走廊里静悄悄的,只有打印机滚动的嗡声从某个房间隐隐传来。他停在标有“信息科主任办公室”的门前,将公文包紧紧夹在腋下,抬手敲了三下门。
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“进来”。
门被缓缓推开。信息科主任姓郑,五十多岁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桌上摆着两台显示器,左边那台屏幕上正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。他抬头看见秦墨,手从键盘上移开,脸上的表情瞬间从专注的工作状态切换到审视。
“你找谁?”郑主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秦墨大步走进办公室,从公文包里取出专家复核资质证书和执业医师证,“啪”地一声放在郑主任桌上。证书的封面刚好压住桌沿的一份打印文件。
“我是省登记在册的专家复核组成员,持证临床医学工程方向。”秦墨的手紧紧按着证书,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根据《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》第二十一条,我以临床研究名义申请调阅贵院近五年收治的罕见疑难病例数据集。”
郑主任拿起证书,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,便随手放回桌上。他丝毫没有请秦墨坐下的意思。
“那些数据还没脱敏,不能对外提供。”他往后一靠,慵懒地靠回椅背,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,“我们内部有管理规定,未脱敏数据仅限于院内人员调阅。”
“规定第二十一条写明,具有专家复核资质的注册医师,可以在不脱敏的情况下调阅用于临床研究的数据,前提是签署数据保护协议。”秦墨语速不快,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,“脱敏并非调阅的必要前置条件。”
郑主任闻言,停顿了三秒。他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,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敲了两下。
“你的资质我认可。”他摘下眼镜,慢悠悠地擦了擦,又重新戴上,“但数据量很大,脱敏流程需要时间。我现在没法给你明确的完成节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