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墨合上档案盒,拿起手机,刘干事的第二条短信赫然在目:“身份证复印件背面有工作履历,他以前在省平台合规评审试点干过三个月,协办人栏里有我名字。他刚才问我还记不记得他,我没接话。”
他将两条短信截屏保存,文件名按日期和关键词规范命名。
张科长用手指在便签上“授权来源”四个字下划了一道,压低声音说道:“这个人昨天来窗口填了表,今天驳回通知就从赵某某那边发出来,时间太紧了。”
秦墨拨通刘干事的电话,按下免提键。
“刘干事,身份证复印件放在档案袋里封口,你在封条上签字,日期写今天。”
“好。”背景音里传来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,以及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
“来访登记表也一起封进去。登记表上填的来访事由是什么?”
一阵翻纸声传来,刘干事念道:“咨询平台评审材料提交流程。”
秦墨在便签上写下这行字,并在“提交流程”下面点了两下:“收到。档案袋先放窗口保险柜,钥匙你保管。”
挂断电话后,他在“咨询平台评审材料提交流程”与“赵某某驳回通知”之间连了一条线,并标注“同日发生”。桌面右下角显示十点五十一分。
他将档案盒锁进文件柜,转头对张科长说道:“窗口这边先封存,回团队办公室。”
张科长把便签整理好,夹进驳回证据文件夹。两人推门走出,走廊的日光灯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推开团队办公室的门,小陈正对着显示器整理病例数据表格,王姐则在一旁核对账单,计算器的按键声此起彼伏。
秦墨把文件夹放在会议桌上,张科长进门后随手带上了门。
“评审委员会以材料格式不符程序细则第3.2条为由驳回资格申请,但我们查证发现第3.2条于10月17日修订,增加了合并单一PDF的要求。”秦墨抽出细则版本差异截屏、公告栏空白截屏和赵某某参会名单截屏,一一摊在桌上。“修订内容没有在公告栏公示,也没设过渡期。驳回通知的发件人赵某某来自天衡法律咨询事务所,不是评审委员会成员单位。”
小陈凑近截屏,用手指点在“修订未公示”那行便签上,声音也变得紧张起来:“我们上传材料时按原版第3.2条排列,合并PDF的要求根本不知道。”
王姐放下计算器,从包里抽出资金明细表推到秦墨面前,用食指在底部余额数字上轻磕了一下:“账上流动资金只够支撑两周的常规支出,包括办公室租金、人员工资和现有病例数据处理费用。”
她翻到第二页,说道:“如果启动复审,需要额外支付第三方整理材料的费用、调取完整修订日志的申请费,以及可能的法律咨询费用。但目前这笔预算还没有着落。”
“我昨天联系过两家之前合作过的数据服务公司,对方一听是平台评审复审材料,报价都比常规项目高出三成,理由是涉及平台合规审核风险。”
秦墨把明细表从头看到尾,翻回第一页,在空白处写下:“一周内争取数据补充权限,免去第三方整理费用;法律咨询采用律所公益服务通道。”他把表还给王姐,说道:“资金先保障两周的常规支出,第三方整理费用我来想办法解决。”
王姐接过表,沉默不语。
秦墨找到仁和医院病案科李主任的号码,拨了过去。电话响了四声,对方接起,背景音里传来翻纸的细微声响。
“李主任,NCRP-2024-1187病例的全国平台资格评审被驳回了,我们掌握了驳回理由和对方手段的证据。”秦墨把手机换到左手,接着说道:“申诉期需要补充最新随访数据作为附件材料,能不能从咱们联合数据共享通道导出近三个月的随访记录?”
电话那端沉默了两秒,关门声响过之后,李主任压低声音说道:“秦医生,今天上午医院行政办公室接到一个电话。对方声称代表某个省级医疗平台合规部门,询问仁和医院与你们团队的数据共享合作是否符合《医疗数据共享管理规范》的授权流程。”
秦墨的手指在便签上停住。
“电话里还提到,如果授权材料不完整,建议医院暂停数据共享,等合规审查通过后再恢复。目前行政办公室还没正式下通知,但已经在调阅我们的合作协议原件了。”
秦墨在便签上写下“行政施压,省级平台合规部门,调阅合作协议”,并在“省级平台合规部门”下方划了一道。
“授权流程有没有什么问题?”
“协议手续齐全,授权范围也很明确。每一个病例共享都经过了患者知情同意和伦理委员会审批,所有流程文档我这边都有原件。”
“既然手续齐全,行政调阅就只是程序审查,不能作为暂停的理由。”秦墨翻到新的一页,接着问道:“现在需要近三个月的随访数据,能不能导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