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月16日，正是9月15日批号被手动覆盖的第二天。
秦墨看着那串金额，笔尖在纸上停住。
“十二万，对一个普通归档员来说不是小数。”
郑北继续追查境内关联账户。秦墨重新拨通张姐电话。
“如果核对报告同时提交批号替换证据和关联资金流水，你能不能出完整结论？”
张姐回答得很快。
“有完整证据链，我当然能出结论。但公证章还是需要组长签章到位。”
五点十分，传真机忽然响起。
纸页一寸寸吐出来，机器声把办公室里的沉默扯开。
林育成回传了审核组专用信笺确认函：审核组已收到批号不一致说明及截图，经初步核查存在字段手动覆盖记录，操作员工号可查。现授权正源审计出具数据核对结论并加盖第三方公证章，有效期三个工作日。
下方附有组长电子签名。
秦墨核对签名样式，跟审核页面历史签章一致。
他立刻传真给张姐。
张姐收到后扫描防伪码，确认有效。几分钟后，她在核对报告空白处填入完整结论：
“缓存版批号332系原始归档数据，入库版批号229系9月15日15:23由操作员周海生手动覆盖，覆盖前后无系统格式转换记录。该替换涉及过敏停用批次，且经查医院药库无实物入库。核对结论：批号不一致原因为人为数据覆盖，非系统错误。”
她签上名字，加盖正源审计公证电子章，生成防伪验证码，发送至秦墨邮箱。
秦墨打开邮件。核对报告PDF右上角的蓝色公证章清晰压在页面上，防伪码在章下方闪着细小的蓝光。
他把报告转发给温衍之，附言写得很短：结论明确为人为主观替换。
温衍之很快回了短信。
“结论成立。背书承诺不变。汇款线索整理完后发我。”
秦墨把核对报告打印三份。
一份锁入铁皮柜，一份交郑北存档，一份折好放进公文包。
五点四十五分，林育成来电。
“审核组收到正源审计核对结论，决定将病例原始数据质疑状态从‘待补充’变更为‘已澄清’。你们的平台资格不会因此受影响。”
他说到这里，语气沉了下去。
“不过组长今天接了几个电话，有人在打听这个病例的审核进度。不是审核组内部的人。你们手上如果还有别的证据，尽快交。”
秦墨在记录本上写下“外部打听审核进度，身份不明”，又在后面圈了个问号。
六点，郑北推来骏达贸易境内关联账户清单。
周海生收到十二万港币当天下午五点，向另一个账户转出五万元。收款方陈志远，省医药采购平台数据库管理员，去年10月离职。
郑北用笔点了点两人的名字。
“陈志远管数据库，周海生管归档。一个改数据，一个执行。”
他继续往下翻，陈志远离职后入职了一家医疗器械代理商，主要供应商正是恒瑞医药。
秦墨拨通温衍之电话，简述汇款路径。
周海生批号覆盖次日收到骏达贸易十二万港币，当天转五万给数据库管理员陈志远。陈志远离职后，进入恒瑞关联代理商。
温衍之听完，说：“跨境汇款作为听证证据，需要银行交易凭证或司法调取令。你们现在有自查权限，但港币入账记录只能看到转入行和金额。”
他把可走的路压得很清楚。
“先把境内路径整理清楚。周海生收港币、转人民币给陈志远，这条境内路径可以在省内申请银行协查。境外账户归属确认不急，留到下个单元。”
秦墨让郑北整理境内汇款路径图，标出时间、金额、收款方和汇款方。
方晴同步整理证据链清单：批号比对截图、变更痕迹操作记录、虚拟入库单、周海生账户流水、陈志远关联企业工商信息。
所有文件存入移动硬盘，加密压缩。密码写在便签纸上，交到秦墨手里。
秦墨在记录本列出待办事项。
申请银行协查周海生境内转账记录。确认陈志远新单位职务及与恒瑞业务往来。锁定骏达贸易境外账户归属。
七点，秦墨打开办公室加密保险箱。
指纹和密码双重验证通过。保险箱门弹开一条缝，冷硬的金属声在办公室里格外清晰。
秦墨把核对报告原件、汇款路径图初稿、证据链清单打印件、温衍之电话记录摘要放入档案袋。
袋面标注“CP-2024-1129-07 证据卷宗·内档”。
他封口盖章，把档案袋放进保险箱上层。电子版和汇款流水截图同步上传加密云存储，分享链接仅限自己、方晴和郑北三人访问。
秦墨合上保险箱门。
金属门闭合的咔哒声落下，方晴才慢慢吐出一口气。郑北站起身，把已经凉透的咖啡倒进水槽。
秦墨在记录本最后一栏写下“19:12 卷宗归档完成”，合上本子。
手机震动。
一封新邮件跳出来。发件人是“全国平台专家委员会秘书处”，标题为“关于召开药品追溯与病例数据一致性专家听证会的通知”。
秦墨点开正文。
专家委员会决定三个工作日后召开听证会，本病例列为审查项之一。请会前将完整证据材料上传委员会专用平台，具体议程及参会名单详见附件。
附件审查项清单一共六项，本病例排在第三位。
温衍之的名字在专家席第二行。
最后一页标注了材料上传截止时间，以及听证会需携带的原始证据清单。
秦墨把手机递给方晴和郑北。
郑北扫了一眼，眉头立刻拧紧。
“三个工作日。境内汇款协查走正常流程至少五天。”
“那就走加急。”
秦墨拿起记录本，在待办栏补上一行：听证会材料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