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上午七点四十二分，秦墨推开办公室门。方静已经坐在工位上，通讯录备份页摊在键盘旁，屏幕上的光标一下一下闪着。
“古岩二院总机八点上班，先从医务科转接。”方静把周宁那一栏推到他面前，“周宁的分机还是停机，备用联系方式没有更新。”
秦墨走到白板前。红笔圈出的“三天”还在左上角，左栏八例待补材料排成一列：五例缺主治医师电子签名，三例日期不符。他拿起蓝笔，在“古岩二院-周宁-停机”旁边补了一行：总机转医务科，核备用联系人。
八点零五分，方静按下免提。总机接通后转到医务科，响了几声，一个年轻男声传出来：“医务科，陈远。”
方静报了全国平台评审组对接信息，又把五例缺签名病历和016号原纸件调阅申请说清。陈远那边翻文件的声音很轻，半分钟后才回话：“邮件我看到了。P-0526、P-0618在我们院，补签要等主治医师确认。016号原纸件在档案室胸外三区，调阅需要主任签字。”
秦墨靠近电话：“我是秦墨。P-0526先排下午门诊前的窗口，P-0618等医生下手术台后立刻处理。016号调阅申请你先走主任签字，我下午到院内核原件。”
陈远应下：“我现在去办。周宁的分机停机这事，我这边只能确认号码打不通，具体原因要走人事档案。”
“先别口头判断原因。”秦墨看了一眼方静的记录本，“把可用流程办完，联系人状态另走书面核实。”
电话挂断后，秦墨把通讯录推给林晓：“给陈远补发正式邮件，抄送古岩二院医务科。附件写清五例缺签名编号、三例日期不符编号、016号原纸件调阅要求。设置已读回执。”
林晓开始拟邮件。秦墨拿过方静的笔记本，拨省肿瘤医务科。对方核对排班后回复：P-0327和P-0411名下三例电子病历，下午三点以后能由两名主治医师完成补签。
秦墨记下“省肿瘤三例，15:00后”，又在白板右侧写“古岩二院两例，陈远对接”。五例缺签名被拆成两行，数量终于对齐。
九点整，秦墨打开电子病历后台，按编号调出五份缺签名病历。P-0327、P-0411归省肿瘤，P-0526、P-0618归古岩二院。每份病历的日期栏、诊断栏和用药记录栏都有内容，主治医师签名栏空着，电子签章区域没有任何标识。
他逐份截屏，在笔记本上写下“9:00 签名栏空白，待补签后对比”。屏幕光落在他指节上，他没有急着往下翻，先让林晓把五个编号重新核进共享表格。
“五例，四个主治医师编号。”林晓复核完，抬头说，“没有多出来的病例。”
“按这个数走。”秦墨用蓝笔在白板上划掉旧备注，“后面任何回执都只对应这五例。”
九点二十三分，他指向010、013、016：“日期不符三例，010和013在古岩三院，016在古岩二院。三院先调手术室原始记录扫描件，二院下午看原纸件。”
方静拨古岩三院医务科。对方在岗，答应调原始手术记录扫描发邮箱。挂断后不到一分钟，确认邮件弹出来，方静转发给秦墨。
秦墨补了一条要求：“010、013要附更正说明模板。手写日期、打印日期、录入原因，三项都要能落在纸面上。”
九点五十九分，古岩三院的邮件进来，标题是“原始手术记录扫描件，010/013”。方静下载投屏。
秦墨站到屏幕前。010号手术记录上手写日期是“2024-03-14”，蓝黑墨水，笔迹清楚。首页打印日期写成“2024-03-15”。两张图并排放大后，手写日期和原始手术记录一致。
他点了点屏幕：“010按原始手术日期03-14更正。打印日期是录入错误，不能写成病历时间改变。”
方静把这句话记进表格。013号也是同样情况，原始手术日期03-14，首页打印日期03-15。秦墨让林晓把两例状态改成“原始记录已核，更正说明待发”，又把三院回执单独存进文件夹。
十点四十分，陈远回电：“秦老师，主任签字已经走完。016号下午可以进档案室看原件。P-0526的医生两点半前能处理，P-0618主治医师还在手术室，预计四点半下台。”
“P-0526补完立刻发系统截屏，P-0618下台后先核病历再签。”秦墨把笔尖停在016旁边，“原纸件不要提前复印，等我到场后一起开盒。”
陈远答：“明白。”
十一点十五分，秦墨打开Node 7，输入古岩二院和古岩三院全称，筛选两家医院与跨境账户的财务往来。列表缩到七条后，他逐条点开。
付款方是医院对公账户，收款方落在同一家境外银行。IBAN前缀和昨晚证据袋里那串“DE-8847-0923”一致，账户名显示“M.H. Holdings Ltd”。
秦墨截屏，在笔记本上写下“境外收款方，M.H. Holdings Ltd，IBAN匹配”。继续筛选后，两家医院向这个账户的转账一共四笔，时间集中在三月第二周。
他把四笔转账的日期、金额、付款医院列成新表，标头写“古岩二院/三院至M.H. Holdings Ltd”。下方另起一行：“收款方为境外壳公司，实际控制人未明。”
方静凑近看屏幕：“铅笔批注写的‘流向和账户匹配，三月第二周’，说的就是这四笔？”
“只能确认关联，不能确认写批注的人是谁。”秦墨打印转账记录，装进透明证据袋，“先把资金往来固定下来。壳公司实控人不要猜，留待下一阶段查。”
林晓在Node 7给M.H. Holdings Ltd加监控标记。秦墨走到白板前，在016铅笔批注旁边写“跨境账户关联已确认”，又在旁边圈出“实控人未明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