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墨没有急着关掉权限窗口。
办公室的窗帘拉开一半，午后的光线落在桌面上，几份材料压在玻璃板下，边角齐整。屏幕上还停着上一轮限定字段记录，旁边是异常访问记录和冻结凭证。
方静把截图按时间排好，指尖停在病例编号旁。
秦墨看完最后一行才开口：“现在只能从病例数据反向追踪供应链，不能把它当成直接证据。”
周成原本要点关闭，听到这句话手停在鼠标上。他把备注栏重新打开，补了一句跨境协作链条需保留。
方静把“身份线索”几个字移到单独一栏，又将病例编号另起一行。她没有将两者连成结论，只在中间留了空格。
秦墨把上一轮材料收进文件夹，把限定字段记录、冻结凭证和流程页分别整理好，夹进文件夹。桌面另一侧还压着一份新病例，封面上贴着“跨境会诊”的便签。
他抽出那份病例，翻开第一页。
“上次会诊的结论还卡在资质审核上。”秦墨看着摘要页，声音不高。
方静把流程页递过来，纸面上已经用铅笔标了几处。“这是合作医院转来的疑难病例，外事科要求先走预审。需要资质认证文件，还有患者知情同意书。”
秦墨没有立刻看流程说明。他的目光落在病例基本信息上。
这是一位境外罕见病患者，病理记录有明显缺口。摘要里提到过一次基因靶向治疗，治疗方案名称被翻译过，括号里保留了原文缩写。国内登记库里没有对应注册信息，但名称尾部的代号，和上一轮线索里那种未注册药物的内部写法非常相似。
他把病例摘要往左推了半寸，拿笔圈住“原始病理记录调阅”。
方静看见他的笔迹，低声问：“先补合作方文件？”
秦墨把笔盖扣上，指尖压住调阅项。“先确认入口规则，不直接索取可作证据的材料。”
旁边的审核人员接过流程页，翻到预审状态。页面加载很慢，合作医院一栏下方显示待核验，“资质审核延迟”几个字挂在灰色提示里。
“这类情况一般等合作方补齐材料。”审核人员看了周成一眼，手已经移向退回选项，“材料不齐，预审也走不下去。”
秦墨按住病例摘要，没有让纸页被抽走。他把圈出的项目转给周成看，笔尖停在治疗方案名称旁。
周成原本靠在椅背上，看到那串名称后坐直了些。他接过病例，先看中文名，又看括号里的缩写，视线往下扫到适应症方向。
办公室里静了两秒，只剩电脑风扇的声音。
“先别退。”周成开口，手指敲了敲桌面，“做预审登记。”
审核人员的鼠标停住，退回按钮没有被点下去。他把页面切到登记栏，新增一项“限定调阅验证”。
方静马上翻开记录页，写下会诊用途、最小字段、患者同意书待预审。她写到“完整治疗路径”时停顿了一下，抬眼看秦墨。
秦墨把病例摘要合上一半，只露出病理记录来源页。
“必要字段。”他说完，把病理记录里的采样时间、病理诊断描述和治疗前后复核节点圈出来，“不申请完整路径。”
方静划掉那一行，改成“原始病理记录必要字段”。她又看向流程页下方的附件说明，笔尖刚要落下。
秦墨伸手挡了一下纸面。
方静立刻明白，跳过那一栏，只把当前预审入口和用途边界记了下来。
审核人员重新录入申请范围，页面上的提示从“材料不齐”变成“待预审核验”。变化很小，但足够让流程继续往前挪一步。
周成把病例摘要拿到灯下，纸面反光里，那个治疗方案名称显得更清楚。他没有马上表态，只把上一轮线索记录调出来，放在旁边对照。
秦墨伸手拖过记录页，依次看名称尾缀、适应症方向和时间顺序。
名称并不完全相同。一个是境外会诊翻译后的方案名，一个是上一轮限定字段里露出的药物线索。普通审核只会把它们当成两个不同入口，最多写成疑似相似。
秦墨没有急着下结论。他把两处原文缩写拆开看，又将治疗时间放到病例采样时间之前。随后在纸上画了三道短线，把名称、病种方向、时间先后分别连起来。
方静看着那三道线，笔尖停在记录本上。
“能写关联吗？”她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