助理抬头看他。
“合作方那边可能会要求正式书面申请。”他已经把预约页面打开,“如果他们问为什么突然要技术代表介入呢?”
秦墨将新一轮样本申请资格编号放到屏幕旁边。
“就说两份报告来自同类渠道,症状相似,血清学结果和栏位结构不一致。我们不碰底层数据,只要求解释报告模板。”
助理把这句话记进申请说明。写到“模板”两个字时,他停了一下,又补上“版本”。申请范围收得更窄,也更难被对方一句“权限不足”打回。
电话转了两次,才接到合作方技术代表那里。对方的声音没有起伏,背景里传来翻文件的动静。
秦墨报了会议记录编号和申请资格编号,又把两份报告的情况压缩成几句话。
“两个病例症状相似,血清学指标相互冲突。我们需要技术侧先确认报告结构,尤其是结果栏位和格式版本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。
“调取原始数据必须走正式书面申请。”技术代表说完,像在翻看某份流程页,“没有申请单,我们不能开放底层记录。”
秦墨看着桌面上的两份报告,指尖按在检测机构名称上。
“我不要求开放底层记录。”他语速放慢,“先面谈,核对报告结构和栏位解释。原始数据仍按你们的流程保留。”
助理坐在旁边,手已经离开键盘。他能听出对方在用流程挡,也能看见秦墨把范围压到最小。只要对方承认可谈结构,后面就有机会把报告缺口写进正式路径。
电话里传来很轻的翻页声。技术代表没有马上拒绝。
“面谈可以先约,”他说,“但涉及报告结构解释,也可能需要后续书面确认。”
秦墨看向助理。
助理立刻在预约栏输入时间,打印出一张临时面谈记录。秦墨核对后,把记录夹进文件夹最外层。
“时间发给我。”秦墨的视线仍落在两份报告上。
“明天上午,合作方会议室。”技术代表的声音客气了一点,尾音里仍压着迟疑,“我先口头确认,正式范围到场再看。”
通话结束后,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助理把电话记录保存,又将预约信息打印出来。秦墨重新翻开第二份病例,目光从症状栏一路下移,最后停在检测机构名称上。
他把第一份报告拉过来,两张纸页的页眉对齐。
检测机构名称完全一致。
可下面的数据格式却不同。第一份的血清学栏位按抗体类型分列,第二份把结果合并在同一栏里。单看页面格式,像是出自两个不同版本的模板;但看出具报告的机构名称一致,格式不该有这么大的差异。
秦墨用铅笔在索引页旁边写下“同机构、异格式”。笔尖停了两秒,他又在后面补了四个字。
版本待核。
助理整理退回记录时,忽然翻出一条旧标注。
“上周还有一份类似报告被退回。”他说完,自己也停住了手。
秦墨抬眼看过去。
助理把那条退回记录转到屏幕上,指给他看。记录内容很短,只写了报告格式异常,未进入复核。那时还缺少关联病例和血清学比对,技术代表也没有介入。
秦墨没有点开更多。他把两份报告、退回记录提示和面谈时间放进同一个文件夹,封面只贴了一张标签。
待面谈核对。
匿名邮件的外层核验袋被他单独放进另一只封套。这份封套没有放进出访文件夹,仅在索引页上留存了对应编号。
助理问:“明天不带邮件?”
“不带本体。”秦墨把编号写在待办清单最末一行,“先带报告。面谈如果确认有会议补充记录链,再申请见证解密。”
助理看着那行字,终于明白他为什么压着邮件不动。先用病理报告打开合作方的技术沟通入口,等入口打通后,再对接会议副本的问题。
次日出发前,秦墨又核了一遍文件顺序。最上层是面谈记录,其下是索引页,再往下才是两份原始报告复印件。新一轮样本申请资格编号夹在侧袋里,匿名邮件的外层核验记录没有带走,只留在实验室封存柜。
车抵达合作方大楼时,前台先核了预约,再请他到访客系统登记。普通来访栏需要填访问理由,秦墨只写了报告结构核对。
前台看见预约人备注后,把访客证换成了会议通行证。
“秦老师,技术代表在会议室等您。”她把证件递出来,语气比刚才正式了些。
秦墨接过证件,拎着文件夹往会议室走。
门口的电子屏已经亮起预约时间。会议室里还空着,桌上只放了一台投影转接器和一沓空白记录纸。
秦墨把文件夹放在桌面中央,没有提前展开。他坐下后,看了一眼封面上的标签。
待面谈核对。
手机震了一下,是技术代表发来的消息。
“我十分钟后到。先按结构问题沟通,后续程序还要再确认。”
秦墨看完,把手机扣在桌上。文件夹边缘压着那张索引页,露出一行铅笔字。
同机构,异格式。
助理的消息紧跟着跳出来。
“那份类似退回报告,我先按接收记录封存,等你回来再核。”
秦墨没有回复结论,只回了两个字。
“封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