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上午，秦墨回到办公室的时候，会议室那边的扫描件刚刚同步过来。
他把签字验证报告放在桌面正中，又从里面抽出两张备注页，一左一右压在报告旁边。左边那张写着：温控回传早于人工登记七分钟。右边那张写着：资质文件编号后缀与附件目录不一致。
办公室里原本还带着复核通过之后的松动。记录人员抱着纪要本进来时，脸色比昨天缓和了不少，连翻页的动作都没有之前那么急。
秦墨没有坐下。
他拿起笔，在两处备注上各点了一下。
“这两处先别当结论，按入口处理。”他说完，把报告往前推了半寸。
记录人员停住笔。纪要本上刚写下的“复核收尾”四个字，被她用笔尖划了一道横线。
王教授拿起备注页，先看七分钟那张，又看编号后缀那张。眼镜滑下来一点，手指沿着两处标注慢慢移过去。
“如果只是流程疏漏，不该同时卡在时间和编号上。”他把两页并排放回桌面。
李主任刚拿起水杯，动作也停了。
那点刚缓和下来的气氛，瞬间又变得凝重。签字验证报告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，三项指标的结论印得清清楚楚，可两处备注就像两根细针，扎在报告的边缘，让人无法忽视。
秦墨翻开资质目录，把昨天圈过的附件位置摊开，又把样本链复印件抽出来。纸页铺满了半张桌子，记录人员把纪要本往旁边挪了挪，给他腾出地方。
办公桌上的内线提示灯亮了一下。
记录人员走过去点开工作邮箱，屏幕上弹出一封带有监管文号的通知。她只看了第一行，手就僵在鼠标上。
“跨境监管通知。”她的声音压低了，“要求四十八小时内提交合规证明。逾期，合作暂停。”
办公室里一下子没人说话了。
李主任放下杯子，杯底碰到桌面，发出很轻的一声响。
秦墨走到屏幕前，没有先看落款。他先核对发送时间，再看文号，然后往下拉到要求清单和提交窗口。四十八小时的截止时间标在页面中段，字体不大，却比任何红字都要扎眼。
“先别讨论责任，先确认它要求我们证明什么。”他伸手把打印机旁的空白纸抽了一叠。
记录人员立刻打印通知。机器开始出纸，办公室里只剩下滚轮转动的声音。
第一张纸吐出来之后，秦墨拿起通知，和现有的材料目录并排放在桌上。签字报告、样本链、温控记录、资质附件、提交格式，一项一项被他用笔压住。
李主任皱着眉看了片刻。
“按常规，先把资质附件补齐。”他指向附件G的空栏，“这个缺口最明显，先堵这里，至少能先回应。”
记录人员的笔跟着落下，准备写“补附件”。
秦墨抬手挡了一下。
他把通知要求清单往李主任面前推近，笔尖停在“合规证明链”几个字旁边。
“它问的是文件之间能不能互相证明，光有文件不够。”他把签字验证报告和温控记录拉到同一排，“附件只是其中一段。样本怎么转，温控怎么接，签字认证怎么对应提交格式，全部都要能串上。”
李主任看着那几页纸，原本要出口的话压了回去。
王教授拿过通知，重新读了一遍。读到第二段的时候，他的眉头也沉了下去。
记录人员低头看了看纪要本，把刚写到一半的“补附件”划掉，改成“合规证明链核验”。旁听的团队成员本来站在白板前面，见状立刻往旁边让开，把整面白板空了出来。
“按秦墨说的，先把证明链拆开。”王教授把通知放到桌面中央，手掌压住纸角。
白板笔递到了秦墨手里。
秦墨拔开笔帽，先在白板左上角写下截止时间，又在下面分成五列：资质文件、样本链、温控记录、签字认证、跨境提交格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