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异常峰有偏移,峰高未随浓度等比例变化。”
会议厅里只剩设备风扇的声响。对手代理人原本压在意见书上的手松了一下,又很快按住。
秦墨收回鼠标。
“它能作为保存条件和前处理差异的提示,不能直接推定污染。”
组长把图谱编号抄到记录表上,又让记录员调出数据页码。记录员原本敲下“异常峰影响合规性”,看了屏幕后停住,把那一行删掉,重新写成“异常峰需结合二次验证数据判断”。
这一次,修改没有被遮住。
主席也看见了。他把回执页压在手边,目光从图谱移到秦墨脸上,又转回评审席。
“继续。”
秦墨换了一支干净移液枪头,按操作记录做复核取样。每一次吸取、转移、封盖,他都等记录员报出时间点。样本管回架后,重复进样曲线再次出现在屏幕上。
主峰仍然稳定。
异常峰仍有偏移。
空白对照没有对应峰。
组长拿起前序图谱,逐页核对编号和时间。评审组在旁边低声交换了几句,记录表上多出两行操作时间和图谱页码。
对手代理人终于把意见书翻到最后一页。
“我方再次提出来源地备案争议。即使现场操作成立,验证结果也不得进入正式文件。”
秦墨摘下一只手套,把授权边界页、封存链复核页、空白对照图、重复进样图和现场图谱按顺序推到投影台中央。
纸页一张张亮在屏幕上。
“来源争议可以另行核查。”秦墨看着主席席,“这些操作结果来自现场,编号、时间、对照和重复进样都能复核。”
对手代理人张了张口,助理递上来的补充页停在半空。
组长没有马上表态。他从第一页重新看起,授权栏、封存编号、会议封签、样本管编号、空白对照、重复进样结果,一页一页核过去。
最后,他拿起笔,在记录表下方签了名。
“验证过程有效。数据链可复核。”
记录员敲下这句话时,键盘声格外清楚。
主席合上资料,抬眼看向全场。
“本次公开复核验证结果,作为正式文件采纳。跨境证据入口打开,材料进入移交流程。”
对手代理人的脸色沉了下去,却没有再打断。
工作人员立刻上前,把验证材料、现场图谱、操作记录和评审签字页整理成移交包。会议封签重新贴上,封口处加盖记录章。
刚才还挡在操作台前的几个人主动让开了通道。记录员单独新建一栏,在移交去向里写下“跨境合作组”。
秦墨站在旁边,看着那几个字落到屏幕上。
他心里把这一次流程重新过了一遍。先把争议拆开,再把能公开复核的部分固定下来。来源疑点留给后续,现场结果先进入记录。以后遇到同类阻断,最先要守住的,仍是每一步能被别人复核的痕迹。
组长把签字笔盖好,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刚才没有扩大结论,这一点很重要。”
秦墨点头,没有接话。
他把移交清单拉到自己面前,逐项确认。验证材料、图谱、操作记录、签字页都在,后续核查事项只写了三项:样本来源疑点、页脚编码、封签边缘复核。
那串数字还在他自己的记录纸上,没有出现在正式结论里。
对手代理人把意见书收回文件夹。
“我方要求保留来源异议。”
主席看向记录员。
“附后。不影响本次验证材料移交。”
记录员补上最后一行。
工作人员抱起移交包,从会议桌侧边离开。经过秦墨身边时,对方脚步放慢了一下,等他确认封签完整,才继续往门口走。
秦墨看着移交包被带出会议厅。
公开验证完成了,证据入口也打开了。可样本来源页脚上的那串编码、封签边缘的错位,还有运输链里没被摊开的空白,都还留在后面。
他收回视线,把自己的记录纸夹进文件夹。
跨境合作组的对接流程,才刚要启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