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日傍晚,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
上一批跨境病理数据的交接文件摊在桌上,纸质清单、电子目录和审批备注并排打开。加密存储平台右下角还挂着那条入口记录,来源医院的背景信息有待核验,后面还折叠着机构标记。
主任站在屏幕旁,先看交接页。
“入口记录先封存到审批备注里,不展开。”
秦墨把鼠标停在备注栏,没有点开那串折叠标记。他把批次编号复制进去,又将原始提示时间一并贴上。
工作人员伸手就要去点后续处理栏。
“那我转到下一步?”
秦墨按住纸质清单,指尖压在入口记录下面。
“先保留入口记录,不进入下一步判断。”
工作人员的手停在半空,光标也悬在下拉框上。
主任看了两秒,改口道:“改成交接后待审批。原始时间、批次编号、审批状态,三项都保留。”
工作人员把已经选中的后续处理删掉,重新输入备注。页面刷新之后,那条记录从待处理变成了交接后待审批,入口仍然折叠,没有展开细节。
秦墨把交接文件保存,打印机吐出最后一页。纸页刚落进托盘,办公邮箱忽然弹出新邮件提醒。
发件人是跨境合作方联系人。
附件标题很短:样本授权撤回通知。
工作人员先点开邮件,脸色一下变了。他把附件预览拉大,通知抬头指向的正是刚完成合法化归档的那批跨境病理数据。
“这批可能要整体暂停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手已经移向了批次状态栏。
秦墨没有接这个判断。他把打印按钮点开,选择邮件正文、邮件头和附件签发页。
“先打印撤回通知、邮件头、附件签发页。”
纸张一页页地出来,办公室里只剩下机器滚轴转动的声音。工作人员把打印件按顺序摆放好,第一份是撤回通知,第二份是邮件头记录,第三份是附件签发页。
撤回理由栏里写着一行字。
样本使用范围超原协议。
秦墨看完那一行,没有急着翻页。他把上一批归档材料里的原协议摘要调出来,又把授权函从证据包索引里打开。
“把原协议范围、授权函、撤回通知放到同一张核对表上。”
工作人员重新开了一张表,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。原协议范围在左,授权函在中,撤回通知在右。三份材料的编号、签发方、适用批次被拉成一行。
批次状态栏还停在可调用前状态。
工作人员盯着撤回通知,还是忍不住问:“如果授权撤回,继续可调用会出风险。我先改不可调用?”
秦墨把撤回通知压在表格旁,指腹在邮件头打印页上停了一下。
“先标记争议,不直接改失效。”
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,关掉了‘不可调用’的下拉框,转而在备注里输入:收到撤回通知,授权范围争议待核。
状态没变,备注先落了档。
主任拿起撤回通知,视线在理由栏停住。
“短期内没有替代样本来源。”
这句话一出口,办公室里的气氛明显凝重了几分。
秦墨把三份材料摆到同一水平线上,仔细核对批次号。授权函覆盖的是样本来源、脱敏报告和病理图像调用;原协议写的是研究协作范围;撤回通知只引用了“超原协议”,没有写具体超出哪一项,也没有列审批节点。
他拿起座机,按原合作流程拨出联系人号码。
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。
“邮件收到了。”秦墨把免提打开,旁边的工作人员立刻将记录页翻到空白处。
电话那头的声音比前几次简短。
“通知已经发出。”
秦墨看着撤回通知签发页。
“撤回理由来源,是你们内部合规部门直接出具吗?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。
“现在不方便展开,按邮件为准。”
工作人员拿起笔,准备记下‘拒绝沟通’。
秦墨抬手挡了一下他的记录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