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Z-2409-07。
CZ-2409-05。
他的笔尖停住。
撤回通知正文第三段就印着完整引用顺序:合规复核节点CZ - 2409 - 05列在前,撤回程序节点CZ - 2409 - 07列在后。签发页下面的附件目录也沿用同一顺序,先复核,再撤回。
现在会议发言的顺序倒了。
工作人员也看见了。他目光从秦墨笔迹移到撤回通知上,又移回屏幕,嘴唇动了动,没有出声。
合作方法务还在继续。
“原始签收单原件未提交前,我们无法确认贵方补正材料的有效性。”
秦墨没有反驳,把会议纪要草稿往前推了半寸。
“请将刚才两个节点编号的发言顺序写入纪要,按原话记录。”
纪要员看向主任。
主任接过草稿,看了一眼编号,又看向屏幕。
“照实记录。”
屏幕那头沉默了两秒。反方代理人的麦克风灯仍亮着,却没有纠正编号,也没有解释顺序。很快,合作方法务翻页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,话题被带回原始签收单。
会议后半段没有放行。
对方坚持只收原始签收单原件,签收日志副本只能作为内部参考。时间戳复核被记入待确认事项,节点编号顺序也进了会议纪要,但没有形成结论。
会议结束,工作人员把录音保存了两份,一份进会议包,一份进临时证据目录。做完后,他压低声音:“他们刚才顺序说反了。”
秦墨把撤回通知翻到编号页,和纪要草稿并排放好。
“先写倒挂,不写原因。”
工作人员点头,把“发言编号顺序与通知文本顺序不一致”录入备注。打完最后一个字,他回头看秦墨,像在确认措辞有没有过线。
秦墨看完,点了一下头。
这一步只能先把异常情况记录下来,不能直接定性为违规。时间戳、节点编号、原始签收单入口分在三处材料里,任何一句提前下结论的话,都会给对方留下删改纪要的借口。
小李这时回来,手里拿着签收日志副本和签字申请页,纸边被捏出了折痕。
“副本调出来了。”他把材料放到桌上,又单独推出申请页,“但签不了。”
主任先看签收日志副本。批次号、接收时间、经手人、存放柜编号都在,水印也齐,足够作为初步材料挂入补正链条。
秦墨把副本拿近了一点,视线从批次号往下扫到存放柜编号。样本交接最怕断链,这份副本至少能证明我们接收后的时间、位置和经手人是清晰可查的。
他没有说多余的话,只把副本放回申请页上方。
工作人员也凑过来看了一眼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如果这份副本能进包,至少能说明我们这边没丢样本。”
秦墨摇头。
“只能说明我们这边的保管链没问题。但对方把原件锁住了,不能轻易下结论。”
主任再看申请页,目光停住。
科室主任签字权限栏显示四个字:临时冻结。
工作人员立刻点开权限详情。页面刷新,只弹出一行提示:该签字权限因跨境协作争议进入临时限制,解除需等待上级合规确认。
主任把申请页放回桌面。
“我签不了这个。别绕开流程硬交。”
秦墨没有点提交,也没让小李换账号试。他把签收日志副本、冻结提示页、会议纪要编号页依次排开,又抽出时间戳复核表放在最上面。
四张纸叠在一起,透明夹压下去时,下面每一层黑字都看得见。
工作人员的声音更低了些。
“那补正入口也卡住了。”
秦墨合上透明夹。
“现在不能提前完成证据补正。先把这些异常情况记录下来:时间戳异常,节点编号顺序颠倒,签字权限冻结。”
主任站在桌边,手指在透明夹上停了一下。他没有再催暂停流程,只把会前包材料顺序重新调整,将这组异常链放进复核项下。
小李把调日志的权限记录也打印出来,补到最后一页。工作人员接过去时,动作轻了很多。
秦墨看着新增的权限记录,补充道:“副本只能证明我们这边的交接没问题,不能替代原件。会议纪要只能证明对方发言顺序有问题,不能直接作为结论。”
主任抬眼看他。
秦墨把透明夹边缘压平。
“所以这组材料只能先放进复核项。下一步要在制度里找到能处理争议材料的入口。”
主任没有立刻说话。过了片刻,他把透明夹推回工作人员面前。
“按这个边界写。任何材料都不要越权提交。”
工作人员重新打开会前包备注,把“补正材料待提交”删掉,改成“异常链待复核”。他输入到最后一行时停了一下,又把签字权限冻结的提示页编号补了进去。
主任把这行备注从头看到尾,语气比开会前更低。
“今天先做到这一步,不要求能推进流程。先让每个异常情况都有来源、有时间、有对应的责任页面。”
工作人员应了一声,把会议录音文件名、纪要页号和冻结提示页编号逐项补上。会前包目录刷新后,暂停流程单退到备用栏,复核项下多出一组新的附件序号。
走廊外有人快步经过,脚步声很快远去。
秦墨看着透明夹。签收日志副本已经拿到了,可原始签收单还被对方扣着;会议纪要里记下了编号顺序颠倒的问题,可主任的签字权限又被冻结了。
他把夹子推到主任面前。
“下一步,得在制度里找到能处理这组争议材料的入口。”
主任没有立刻说话。
屏幕上,批次状态仍停在争议保全。旁边的签字申请页还亮着,那行临时冻结像一道刚落下的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