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督员没等他翻完。“记录。跟踪号查询结果与原始数据库不一致。”
会议秘书敲下这行字，投屏下方的纪要同步刷新。
对手席的文件夹合上又打开。首席律师的脸色没变，眼神却从秦墨手边的封存袋移到了屏幕上的原始编号。
秦墨收回手，没有追问来源。“用已公开数据做一次转换。”
实验室代表看向他。
秦墨把上一轮已经列入附件的原始编号页翻出来，压在桌面上。“同一组Unix时间戳，按你们提交口径转一次，再按原始数据库口径转一次。”
技术顾问皱起眉：“这涉及程序漏洞解释。”
秦墨看向监督员。“参数公开，过程公开，结果进附件。”
监督员点头：“演示。”
实验室代表打开转换工具。第一组时间戳按对手口径输入，屏幕上跳出接收时间。第二组按原始数据库口径输入，转换结果却向前倒挂，登记时间被推到样本尚未完成转运之前。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。
实验室代表又输入第二个编号，结果仍然倒挂。第三个编号出来时，连监督员都向前坐了半寸。
技术顾问伸手要说话，秦墨先把笔尖点在物流时长那一列。“运输时间解释不了内部登记倒挂。”他说完，笔尖移到转换参数旁边，停住了。
对手首席律师沉默了两秒。
这两秒很短，会议秘书却已经把手放回键盘，等着记下一句新的表述。
技术顾问压低声音：“可能是系统位数转换造成的整数溢出。”
秦墨看了他一眼。“那就更要说明，溢出后的数据为什么进入实验室内部记录，而查询页随后被改成另一套顺序。”
技术顾问没再说缓存。
监督员把演示界面截屏，转头对会议秘书说：“演示截图、转换参数、原始编号，一并列入附件。”
实验室代表按要求保存文件。附件编号弹出来时，对手首席律师终于开口：“我方承认样本链记录存在人为改动痕迹，但改动性质、责任环节和影响范围，需要核对原始数据后再说明。”
话音落下，会议室后排的声音一下散开，又很快被监督员敲桌的动作压了回去。
秦墨没有追加材料。他把封存袋收回硬壳夹，只留下公开报告、物流原始记录差异页和转换参数页。“保留现场演示记录。物流原始记录差异和时间戳转换参数，进入下一轮复核范围。”
监督员看向对手席。
首席律师没有再提重新检测优先。他把眼镜摘下来，擦了一下镜片。“我方申请休会，需要核对原始数据。”
监督员在纪要上改写会议安排。“下一轮复核围绕原始数据、物流链和样本链一致性进行。”
会议秘书敲完最后一个字，投屏上的标题跟着变了。秦墨看着那行新标题，把记录本翻到空白页，写下一句：跨境证据入口阶段，公开可复核数据优先于结论陈述。
字写完，他的手指在纸边停了一下。这不是结案，也不够把所有责任压实，但对手已经不能再用时区、程序和缓存把样本链挡回去。会议记录里的每一项，后面都跟着编号、截图和参数。
休会铃响后，几个人陆续起身。
秦墨把硬壳夹扣好，刚走到会议室外的走廊，就看见对手技术顾问站在窗边打电话。声音压得很低，仍有半句飘了过来，“需要向资本方汇报进度。”
秦墨脚步没停，只把这句话记在脑子里。
电梯口那边，两名对方公司的公关人员匆匆赶到，正和首席律师低声交流。首席律师听着，手里的会议纪要副本被他不自觉地卷了一下，又慢慢摊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