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大江提着铁棍，侧过头看她：
“公输妹子，那是个什么玩意儿？常四爷之前说那是白龙，可这玩意，哪里有龙的威风？”
公输沫眉头紧锁，大声解答：
“我在法兰西留学时在洋人的生物图册见过。这东西叫洞螈！”
“啥螈？”郭大江没听明白。
“洞螈。一种长在地下无光溶洞里的两栖动物。它们一辈子不见光，眼睛完全退化，皮肤没有色素。不吃不喝也能在深水里活上百年。”公输沫声音发冷，“可洋人的书上记载，这东西最多长到尺把长。”
“但这只，竟然长到了十丈！”
张彪握着勃朗宁手枪，骂了一句脏话：“直娘贼！这肯定是吃了千年人肉，变大妖了。”
水潭上方。
洞螈没有视觉，但嗅觉和气机感知远超人类。
徐半生的长生精血，对它而言，就是突破桎梏的无上大药。
它闻到了源头的气味，此刻只有贪婪的本能。
它猛地转过庞大的头颅，阔口对准了岸边的徐半生。
“嘶……”
一道刺耳的尖啸从它口中发出。
妖螈扭动十丈长的黏滑身躯，带着千钧之势，直奔徐半生俯冲而下。
狂风卷地。
徐半生脚步一点，身子向后平滑退出三丈远。
他单薄的长衫在风中猎猎作响，神色淡然。
“张彪！”徐半生厉喝，“开枪！”
张彪双眼通红，等的就是这句命令。
“机枪连！步兵排！全给老子开火！”张彪将勃朗宁手枪对准水怪，猛扣扳机。
“砰！”枪声就是军令。
王大锤大吼一声，将步枪抵紧肩窝：
“打烂它的脑袋！”
五十把汉阳造同时喷吐火舌。
赵铁柱一把扯下腰间的木柄手榴弹，咬掉后盖，拉燃引信。
“弟兄们，扔！”
几十个老兵纷纷抛出手榴弹。
黑色铁疙瘩在半空中划出抛物线，砸向洞螈的庞大身躯。
沉闷的溶洞内，瞬间变成了硝烟弥漫的战场。
枪口焰照亮了每一张扭曲的脸。
然而，下一幕让所有人通体生寒。
密集的步枪子弹带着恐怖的动能，撞上洞螈苍白的皮肤。
那层厚重的透明黏液，展示出了超出常理的防御力。
黄澄澄的弹头钻进黏液寸许，便失去了冲力，顺着滑腻的表皮斜斜滑出来。
半空中火星四射。
无数弹头当啷当啷掉落在青石上。
“轰！轰！轰！”
手榴弹接连爆炸。
火光吞没了洞螈的身体。
硝烟翻滚。
气浪散去，怪物下扑的动作只是停滞了半秒。
爆炸的破片仅仅在它厚实的皮肉上炸开几个拳头大小的血坑，流出一点黑红色的污血。
这点伤对十丈长的巨妖而言，连皮肉伤都算不上。
火器失效。
张彪脸色铁青，牙关咬得死紧。
他在心里暗骂：
“枪炮都打不透，这他娘的究竟长了多厚的皮！”
“连长！打不动啊！”王大锤推开枪栓，退出一枚冒着热气的弹壳，急得直跺脚，“枪弹只能干扰它。”
疼痛彻底激怒了洞螈。
它张开血盆大口，数以百计的倒刺獠牙泛着寒光。
腥臭的涎水滴落，腐蚀着地面的青石板。
它加速俯冲，直逼徐半生面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