桥上今儿可不宜久留,两边蹲了许多挑了担子卖河鲜的贩子,搞得腥气冲天的。
姑嫂俩快步走到桥下,这才缓过一口气。
不远处,孙家绣坊门前,呜呜泱泱挤满了人。
两个带着竹制山口冠子,穿短袄配裤儿的小娘子,正叫卖着:“百纳佩囊,驱邪纳福,大师开光,福寿绵长~”
待金玉二人走近些,就见她们怀里,各自抱着个竹编团匾,里头放的正是那些百纳佩囊。
“小姑,和咱娘一样的人还真多!”
胖丫知晓怎么回事,瞧见那起子人争先恐后地抢,捂着嘴偷偷笑。
金玉唇角弯弯,却不是觉着她们可笑。
一枚佩囊,最经济的只要十文钱,在街上寻个行僧给开个光,最多再放下两文钱。
官宦富户人家,到大寺庙里去添香火,做功德,图个心安;咱们市井小民就到坊间花些小钱,买个盼头。
瞧见孙娘子生意红火,金玉也不去打扰,同胖丫往回走了。
知道这次的路子行得通就成,遇着机会,还能再想出些新点子,说不得能自个把钱挣了。
虽这汴京人才辈出,营销套路层出不穷。
可金玉前世为了推销自己的服装品牌,到底也是做过市场营销策划的人,不比他们差在哪里。
毕竟宋人的知识靠书籍、靠先生、靠口口相传;可后世人的知识,甚至只需要一部手机。
姑嫂两个抱着瓦罐,一路往下人院走。
一路上,许多人家也都抱了瓦罐回来。
金玉走到巷子口,正碰上了黄妈妈,她不光领了满满一瓦罐的浴佛水,腰上还挂了个百纳佩囊。
瞧见姑嫂俩,黄妈妈狠狠地剜上一眼,扭脸走了。
“老虔婆!”胖丫低骂一声,撇了撇嘴。
她觉着这黄妈妈,比高妈妈差远了。
最少高妈妈见了巧姐儿,不会这般与一个孩子难堪。
金玉拽了拽胖丫的袖子,出声提醒:“你忘了?娘今个可不叫骂人。”
“呀!”胖丫倏地想起来,忙不迭伸手捂住嘴,“小姑,你可不许朝娘告状!”
“不告你的状,快些回吧。”
才归家,高妈妈已经在屋里等着了。
今个行僧团来了府上,是由冯老太爷和冯大相公去接见的,她在大娘子院里没啥话要传。
大娘子早早地叫轿夫预备好,午间时候,带着大姑娘与四姑娘到大相国寺添香火去了。
高妈妈掐着点儿,估摸着主子走了,便偷着溜了回来。
“哎哟我的菩萨诶,怎得讨下恁多?!”高妈妈瞧见瓦罐里的香汤,喜得合不拢嘴。
连道三声好,她抱起瓦罐,寻了一副箸子来,引着姑嫂俩往家里洒水。
箸子往瓦罐里一沾,然后用力往地上甩,口中还要念念有词。
“米瓮四周洒一些,往后米粮堆满仓。”
“窗前门后洒一些,夜夜不怕梁上郎。”
屋里洒完,高妈妈又往灶房、门前去洒,最后还走到夹巷,往青石砖路上也洒上浴佛水。
今个她一改往日作风,抬脸遇上了出来洒浴佛水的魏婆子,竟也是笑脸相迎,互道了一声吉利话。
最后剩的一点儿底,也是不能浪费。
她用苦水将瓦盆先涮洗上一遍,这才把汤底倒进瓦盆里,唤俩孩儿过来:“玉姐儿,胖丫,来净手,沾福气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