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外头遍处都是穿金戴银的,就连你大房的下人们都有戴金镯的,怎得偏就挑起我的错处?”
何二娘子明显不服气,只觉得姜氏故意挑了这个时候向她发难。
况且今儿来的一众娘子也都戴了金首饰,怎得不见哪个指摘?
一旁,从前与姜大娘子交好的一家娘子再忍不住,张了口,
“何娘子,我们纵是戴些金银,却也不敢簪得满头珠翠,况且这高髻乃是诰命夫人才能梳起,就是康家六娘子都不曾这般装扮,你这……未免太不妥帖吧?”
见有人开了腔,一众娘子纷纷应是。
她们虽也逾越了一些,却也不能这样明目张胆,况且冯家还是清流,要说这何二娘子不是故意拖冯大相公下水,她们都不信。
何老太太见这般,方才晓得心急了。
冯家能这般光鲜全是仰仗大郎,若是真个牵累了他,他们这一大家子都讨不着好。
别说鸢姐儿的亲事了,就她这老婆子都被灰溜溜地回到钦州去。
“何氏!你怎可这般无礼?”
何老太太是个能屈能伸的,当即一拍桌面,冷着脸怒视何二娘子,
“还不快去收拾妥帖,亏是今儿都是咱的亲朋友人,要不才真是要叫你酿成大祸!”
何老太太这话说得很巧妙,一面是替何二娘子认下了这错处,一面又挡了这些个娘子归去后,叫自家官人去参冯大相公的可能。
到底是活了几十年,这点儿场面话还说得出来。
一众娘子本就是来赴宴道贺的,一时也都点头应是。
何二娘子银牙紧咬,甩着帕子回去换洗,独独留下冯二姑娘坐在那儿,红了眼眶。
大伯娘也真是的,若非她故意点明,哪个会在冯家指摘她娘?
不过是眼红她能说到高门,故意使绊子罢了。
看着她娘屈辱的背影,冯鸢姐紧紧地攥住帕子,将心口的怒意和委屈悄悄藏起来。
余光瞧见前头与官宦娘子言笑晏晏的冯大娘子,她垂着的眼睛恶狠狠地剜了一眼。
待何二娘子再出来,一身装束便得体了不少。
前头有人递话,说康家的人已经驶入了汴河大街。
正主来了,那就要预备着开宴了,到时候再换了单子,便算是礼成。
魏婆子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,脚底生风似的,亲自往灶房去传话,吩咐一杆子人准备传菜。
前头迎康家女眷的几个妈妈,也有说有笑地把人接了进来,一路引到最前头的桌上落座。
“今日我特请了擅江淮菜的厨娘来,给咱做了不少江鲜和果子,待会儿都好好尝尝。”
何二娘子见了康家六娘子,如擂鼓的心安定不少。
她的亲家可是伯府娘子,这会儿坐镇在此,看那些个长舌妇人,哪个还敢指摘她!
康家六娘子眉眼含笑,十分捧场地点点头,
“哎呦,那我倒要好好尝尝你的席面,从前做姑娘时,我便是最爱用这江淮菜。”
一场风波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过去,仿佛从未发生。
鸢姐儿颇为得意地睨了前头的堂姐鸾姐儿一眼,像是打赢了仗一般。
如流水的菜式鱼贯而来,样样瞧着色相极好,香气逼人。
却说有个妇人抬起箸儿夹起一小块鱼肉送进嘴里,呸地一声便吐了出来,
“呀,这是什么东西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