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二娘子没见识,哪里吃过什么大宴?
这样的菜式,在寻常人家当然说得过去,可用来宴请,未免也太不尊重人,她们还不曾怨冯家,这何氏竟先倒打一耙!
别说一众宾客坐不住,就连康家六娘子都黑了脸,起身欲走。
何二娘子顾不得维系场面,起身就去追。
后宅这头闹了个乱七八糟,姜大娘子冷眼看着何家婆媳两个东拉西扯,心里头想笑。
光顾着这儿有啥用,只怕前院才是闹出来大笑话。
何老太太这会儿也晓得急了,侧目看向姜大娘子。
呵,这是又指望她收拾烂摊子呢!
眼见时机差不多了,姜大娘子戚戚哀叹了几声,直勾勾地就往后头倒去。
“娘子!娘子!您怎得了?!”
听得刘妈妈一声惊呼,躲在暗处的高妈妈得了信儿,及时地凑过来,同她一起上前,将大娘子扶着。
这种场面,姜大娘子若再醒着,那便也要追上去赔罪,捅了娄子的又不是她,她才不去呢。
果然,不多时,前院的小厮阿良急急跑到后宅来寻姜大娘子,只说前头冯大相公发了大怒,闹得难堪极了。
高妈妈守在院门前,故作出痛心模样,拍着大腿就哀嚎起来,
“哎呦良哥儿啊,可不怪咱大相公发火呦,我们娘子方才也是急火攻心,在宴上便就昏过去了!”
说罢,她捏起帕子揩了揩眼角,满脸心疼,
“可怜我家娘子,身子本就不好,如今遭了这等耻辱,这可怎么得了呦!”
这般哭诉,把阿良满腹的话全都堵了回去。
冯大相公想叫姜大娘子来收拾残局,那如今娘子病了,又要如何去说?
这十几年来,桩桩件件,姜氏已殚精竭虑地为冯家付出了多少,难怪身子不好。
阿良这会儿也回过味来,不由同情起这位主母,心中对自家相公也有了些微词。
若非相公偏听偏信那个何二娘,又怎会搞成这样鸡飞狗跳、一塌糊涂!
这下好了,冯家成了汴京的笑柄,瞧着康家的态度,二姑娘与那康家的亲事,只怕也要告吹!
再不能舔着脸来求姜氏,阿良红着脸匆匆走了。
却说这冯家亲眷,荣辱与共。
何二娘子虽出了丑,到底得有人能站出来收拾残局。
姜大娘子只想把她撵回钦州,却也不愿叫自家两个姐儿跟着丢丑。
眼瞅着目的达到了,那头刘妈妈便到了灶房去。
前儿高妈妈在外跑办,便是与孟厨娘去预备吃食茶饮去了,这会子灶下虽没预备起旁的硬菜,却已赶出了不少南地面果子。
胖丫还擂出不少七宝茶,只消沸水一冲,便能果腹充饥。
外头那些个官宦女眷已叫府上的人劝下来,姜氏的嫂嫂关氏今儿也来了,很是帮着拉扯了几句。
众娘子听闻了姜氏病倒,一时都有些戚戚。
皆是与人做媳妇的,哪个又容易了?
不看僧面看佛面,姜氏从前待她们很是和气,这会儿也不好撂了挑子。
既关娘子代冯家给了她们台阶下,便也就半推半就地重新落了座,又简单地用了些擂茶果子。
前院里,帮着说话的正是姜氏的大哥。
姜家老太爷与他同为翰林,说话到底有分量,三言两语便就化解了这场热闹。
倒是姜家大郎趁着没外人在时,很是数落了冯大相公几句,只言妹子嫁进来受了苦,语气十分不悦。
姜老太爷倒是和气,在一旁唱红脸,先埋怨起了姜大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