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想怎么对我负责吗
“告诉你,对我有什么好处?”
商时晏声音冷冽,犹如千年化不开的冰雪,又恢复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,好像两人此刻不是在聊天,而且谈判。
不免让温荞有种错觉,仿佛昨晚在电梯里调侃逗弄她的不是眼前这人似的。
收敛思绪。
“你不会是想故意诈我吧?”温荞红唇扯了下,试探的说道:“告诉我你的当事人手里遗嘱是真的,好让我把心思都放在调查王女士跟她儿子那儿?”
“除非你能拿出证据,不然她们每个人都有作假的嫌疑,甚至有可能这两份遗嘱都是假的。”
红绿灯,车子停下来。
商时晏熄了火,转头看过来,深邃眼眸仿佛曜石般晦暗不明,看她的视线仿佛覆着层薄冰,淡的连半点情绪都没有。
“在你心里,我就是这种不择手段的人?”
他直勾勾的盯着她,问道。
温荞心想,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。
毕竟他们现在是对手,立场各自当事人,就算不择手段也是为了各自的利益。
可他冷脸看着她,这么一本正经,仿佛这是个很严肃的话题似的。
温荞红唇微抿,潜意识里就把这个可能性否定了。
她道:“那倒不是。”
“我开玩笑的,别生气。”
跟商时晏斗争这么多年,学校模拟法庭,他从不搞虚的。
毕业后各为其主,法庭上是对手,他也是拿证据说事。
从来不会背地里耍手段。
这把,是她格局小了。
温荞心思有点乱。
才没注意到,她说完这话时,男人眼底浓墨瞬间融化,以及薄唇勾起的细微弧度。
回到家,温荞简单冲个澡,就躺在床上了。
明明已经累的精疲力尽,可脑子却清醒得很。
闭上眼就是商时晏的那句话,陈女士手里的遗嘱是真的。
他是信达金牌律师,根本不缺好的案子,也不缺钱。
没必要为赢她使诈。
也不是他的风格。
这话就像是诱饵似的吊着温荞,让她心乱如麻。
偏偏连着查了快一周了,她们依旧没有突破性的线索,也不是没有,王女士的儿子好赌,她们可以从他这边下手。
毕竟按着遗嘱,他可是财产唯一继承人。
越想下去,温荞又开始头疼了。
她揉着太阳穴。
想让自己放松下来,可或许是律师的通病,只要闭上眼,脑子里就会自动浮现这个案子的线索图。
一直到两点多,温荞都没睡着。
没办法,爬起来吞了片安眠药,这才有困意了。
-
早上八点。
商时晏刚系安全带,准备去律所,手机震动一声。
指纹解锁,看到微信最上方的红点,是温荞发来的新消息,男人眸光微顿下。
却是意料之中。
半个小时后。
咖啡厅,温荞坐在正对着大门口的位置。
这样他一进来就能看到。
手里勺子搅动着咖啡杯,温荞心神有些乱,没想到竟然有一天她会主动约他。
尤其是两人发生关系后。
但她向来公私分明。
如果商时晏真的找到证据,那么他的提示已经很明确了。
他要是直接拿着证据跟他们对簿公堂。
这一仗,她输的彻底。
可打官司本来就有输有赢。
温荞接受这一点。
但如果对方并未想赶尽杀绝,只想维护公正,还有缓和的余地,那她也要为当事人争取。
哪怕现在她说的都是谎话,无视法律的严谨,眼里只有自己的利益。
推门声伴随着铃铛传来。
温荞抬眸,冲着商时晏礼貌抬手:“这边。”
边打量他今天的穿搭。
黑西服,深灰色领带,依旧半温莎结,西服被熨烫的半点褶皱都没有,浑身都充斥着禁欲清冷。
头发梳理整齐,浑身都充斥着精英律师的职业范,大长腿更是惹眼。
再往前看到男人这张棱角分明的脸,眉骨挺拔,薄唇微抿,完美的仿佛上帝的宠儿。
温荞忽然觉得,第一次给了他,也不亏。
毕竟商时晏的长相身材气质,怎么说也是顶尖的那类。
而且他那方面也强……
这个念头稍纵即逝,惹得她耳根子瞬间烧起来了。
商时晏放下公文包,在她对面坐下来。
温荞抢先一步开口,微笑:“喝什么,我请你。”
商时晏视线落在她眼底青影,化妆都遮不住,显然昨晚没睡好。
“热美式不加糖。”
“好。”
几分钟后。
黑乎乎跟药汤似的美式咖啡放在他面前,男人没动,肩膀坐的笔直,黑眸看向她。
语气清淡。
“找我公事还是私事?”
温荞正在喝咖啡,酝酿着怎么跟他开口要证据。
猝不及防这句话,直接把她呛到了。
放下咖啡,她咳嗽着。
咳的眼角都红了。
抽张纸擦嘴,她道:“当然是公事。”
“我跟你能有什么私……”
话说到这,看到他的脸,瞬间戛然而止了。
“我还以为温律师是想好怎么负责了。”
“看来是我想多了。”
商时晏端起咖啡,不咸不淡的说完,抿了口热美式。
苦。
苦的没边,
不过他喜欢。
温荞被他说的脸烧的慌,旧事重提,还是这种荒谬事,还是她醉酒主动扑倒的他。
不都说在男人眼里,酒后乱"性跟一夜"情一样吗。
怎么到他这,非追着她负责任了?
这对吗?
再说了,她还吃亏呢。
她二十八年的处女身,就这么没了。
她都没让他负责。
轻咳一声,打破这尴尬的画面。
温荞深呼吸一口气道:“商律师,咱们能不能先聊公事?”
商时晏盯着她酡红脸颊看了几秒,艳丽的不成样。
然后颔首:“可以。”
他身形放松些,肩膀后靠,骨骼分明的手搭在桌面上。
“我想要你手里的证据。”温荞开门见山:“如果王女士手里的遗嘱是假的,那她伪造遗嘱的行为是违法,陈女士那边的态度很明确,只想维护遗嘱的公正,我刚才已经跟她通过话,旁敲侧击的询问过意见了,只要王女士愿意承认自己的是假的,并不在闹事,她可以撤诉,不再继续告下去。”
商时晏指尖轻叩着,脸上没有波澜:“那你为什么觉得,我会把证据给你呢?”
“于公,我们是对手。”
“于私……”
他抬眸看向她,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幽深,还有她看不懂的缱绻,就这么毫不掩饰的展露给她。
不过片刻,又恢复原样,他薄唇微勾,一字一字道:“我们只是校友。”
听到温荞耳里,不知怎的就成了炮友。
她猛地抬头:“什么?”
商时晏皱眉:“你在听我说话吗。”
“我在听啊。”温荞咽了咽口水,脸更热了:“你刚才说于私,我是你的什么?”
商时晏重复一遍:“校友。”
原来是校友啊。
温荞长长的松了口气,吓死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