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楚昭然彻底僵在原地,面如死灰,浑身冰冷。
他拼尽一切,撕破所有体面,在三派前辈、全宗门弟子面前跪地告发,本想彻底扳倒林墨,洗刷自己两度落败的奇耻大辱,可到头来,却沦为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林墨安然无恙,甚至收获了全宗门的维护与诸位长辈的谅解;而他,却成了众人心目中心胸狭隘、输不起、寻衅滋事、污蔑同门的小人。高台上,各大门派的掌门、长老看向他的眼神,满是鄙夷与不屑,低声议论毫不避讳地传入耳中,句句扎心。
朝阳峰首座凌苍玄坐在席位上,脸色铁青,周身气压低到极致,看向楚昭然的眼神满是失望与愠怒,甚至带着一丝厌弃,全程未曾为他说过一句辩解的话,只觉得这个弟子丢尽了朝阳峰与凌霄宗的脸面。
楚昭然站在人群中央,受尽冷眼与嘲讽,无地自容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渗出血迹,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,只剩下满心的屈辱、不甘与绝望,却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。
可就在这满场对林墨的宽慰与认可中,凌霄宗一众知晓内情的长老、弟子,心中却不约而同地涌起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愤懑与不平,这份情绪与方才的祥和格格不入,狠狠揪着每个人的心——
同样是持有魔剑,林墨得全宗门力保,轻罚了事,安然无恙;可不久前,同样身陷魔剑风波的高易寒,下场却堪称地狱!
凭什么!
高易寒,也曾是凌霄宗前途光明的弟子,不过是意外获得魔剑九幽,从未主动伤过一人,从未做过一件背离正道之事,便被全盘否定。
没有一个同门为他求情,没有一个长辈听他辩解,他的师父凌苍玄,不问青红皂白,当众怒斥他,将他囚禁于后山绝境,不给分毫生机;宗门上下,人人视他为邪魔外道,喊打喊杀。
他被步步紧逼,满心冤屈无处诉说,被逼到绝境才死杀同门,最终背负着叛徒、邪魔的污名,仓皇叛逃,孤身一人流落江湖,被正道追杀,坠入无尽深渊,活在黑暗与屈辱之中,满身冤屈,无处昭雪。
而林墨,同样持有魔教血炼邪剑,却有萧辰、陆清雪、苏羽拼死跪地相求,有道玄子阁主、苏玄清出言辩证,有掌门明理定夺,不过禁足三年,依旧是宗门堂堂正正的弟子,剑不失,人无恙,前程依旧。
一样的境遇,天差地别的对待!
楚昭然这般心胸狭隘的小人,依旧是朝阳峰大弟子;而无辜的高易寒,却被师门背弃,被世人唾弃,永世不得翻身。
这份不公,这份刺眼的对比,让在场知情的凌霄宗人心头都憋着一股火,对高易寒的同情、打抱不平,彻底涌上心头,看向凌苍玄的眼神,也多了几分难言的质疑。
高台之上,凌苍玄感受到周遭一道道异样的目光,指尖死死攥紧,指节泛白,心底翻涌起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,有懊恼,有悔意,却终究,再也无法挽回。
楚昭然再也撑不住,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,灰头土脸、狼狈不堪地挤出人群,踉跄着逃离了演武场,朝阳峰大弟子的最后一点体面,荡然无存。
林墨他是幸运的,可这份幸运,恰恰把高易寒的冤屈,衬得越发惨烈,越发让人意难平。
阳光洒在演武场上,林墨的危机已然化解,可那深埋在凌霄宗深处,属于高易寒的无尽冤屈,却在这一刻,被彻底摊开在阳光之下,成了所有人心中,一道再也抹不平的伤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