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林枫面前的筹码突破两万时，荷官对着耳麦低声说了句什么。很快，一个穿着西装马甲、经理模样、脸上带着职业化笑容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，站到了荷官身边，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落在林枫身上。
“先生，手气不错啊。”经理笑道，目光扫过林枫的筹码。
“还行。”林枫淡淡应了一句，目光依旧落在骰盅上。
“要不去里面贵宾厅玩玩？那里限额更高，玩得更刺激，还有专门的侍应和服务。”经理提议道，语气热情，但眼神深处带着审视。这是赌场的常规操作，将赢钱多、可能“有问题”的客人引到更私密、监控更严、也可能“安排”更厉害荷官的地方。
“不用，这里挺好。”林枫拒绝了。贵宾厅水更深，他现在只想稳妥地赢走一笔“合理”的钱，不想节外生枝。
经理笑了笑，没再坚持，但也没离开，就站在旁边看着。
接下来的几局，林枫依旧稳扎稳打。在经理的注视下，荷官摇盅的手法似乎更加“规范”，但林枫凭借神识，依旧能准确判断。他又赢了几把，筹码逼近三万。
然而，就在林枫准备下注新一局时，他忽然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、但绝不属于赌场喧嚣的“气机”波动，从侧后方传来。那气机……带着一丝熟悉的、属于古武者的凝练感，但更隐晦，似乎刻意收敛，而且，还夹杂着一缕极淡的、女性特有的清香。
林枫心神微动，但面上不动声色，依旧按照神识判断，将两千筹码推到了“小”的区域。
赌客们纷纷下注。经理和荷官都紧紧盯着骰盅，尤其是荷官，这次摇盅的时间格外长，动作也带着一种特别的韵律。
“开！”
骰盅揭开。
五、五、六，十六点，大！
林枫押的“小”，输了。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失手。
周围响起一阵惋惜和庆幸的嘈杂声。跟着林枫下注的几个人也输了些，懊恼地看了林枫一眼。
林枫微微挑眉。他神识分明“看”到骰子静止时是二、三、四，九点小。但在开盅的刹那，骰子点数变了。不是荷官手动出千（动作逃不过他的眼睛和神识），而是……骰盅或台面有机关？还是……
他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站在荷官身旁、看似只是观战的经理。经理脸上依旧是职业化的微笑，但眼底深处，似乎有一丝放松。
原来如此。这个经理，恐怕不只是管理者，本身也是个手法高明的“暗灯”，或者懂得某种利用赌具或环境做手脚的技巧。刚才那局，他干扰了结果。虽然手段隐蔽，但瞒不过林枫的神识感知——在开盅瞬间，台面下方某个位置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能量波动（可能是电磁干扰或机械触发），影响了骰子的磁性或者直接推动了骰子微调。
看来，赢得差不多，该见好就收了。而且，那道熟悉的古武者气机……
林枫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，只是平静地收回剩余的筹码（还有两万七左右），对经理点了点头：“手气转了，休息一下。”
经理笑容更盛：“先生请自便，随时欢迎再来玩。”
林枫端着筹码盘，离开骰宝台，朝着筹码兑换处走去。他能感觉到，经理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，直到他走出那片区域。同时，那道来自侧后方的、带着古武者气机的目光，也似乎移动了，不远不近地跟随着他。
他没有回头，径直走到兑换处，将筹码换成现金。厚厚两叠钞票，用皮筋扎好，放入内袋。加上本金，他今晚净赚两万五，虽然不算惊天动地，但作为“第一桶金”的启动部分，加上之前的积累，手头已有五万左右的流动资金，足够近期使用了。
他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走向洗手间的方向。果然，那道气机也跟了过来。
在通往洗手间的、相对安静的走廊拐角，林枫停下脚步，转过身。
一个身影，也恰好从拐角另一侧走出，似乎没想到林枫突然停步转身，两人差点撞上。
那是一个女人。很年轻，大概二十出头，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紫色连衣裙，衬得肌肤雪白，身材高挑窈窕。她长发微卷，披散在肩头，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，五官明媚艳丽，尤其是一双眼睛，大而妩媚，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。但此刻，这双眼睛里却带着一丝没来得及完全掩饰的惊讶，以及深藏的锐利和审视。
她身上，散发着一股与苏清雪的清冷、与这赌场浮华都截然不同的、混合着野性与危险的气息。更重要的是，林枫清晰地感知到，她那看似柔弱的身躯下，蕴藏着不弱的气血之力，比苏清雪身边的阿豹要强，甚至可能接近今天下午那个寸头青年的水准。而且，她似乎还刻意修炼了某种收敛气息的法门，若非林枫神识敏锐，几乎要被她外表的艳丽所迷惑。
“不好意思，没撞到你吧？”女人很快调整好表情，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、恰到好处的微笑，声音软糯动听。
“没事。”林枫目光平静地扫过她，没有停留，仿佛只是看一个路人，转身就要继续走。
“等等。”女人却叫住了他，上前一步，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自身的气息扑面而来，“先生，刚才在骰宝台，看你手气很好啊，怎么不玩了？”
林枫转过身，看着她：“运气用完了，自然就不玩了。小姐有事？”
女人眨了眨眼，笑容更深，带着一丝诱惑：“我看先生是生面孔，第一次来金鼎吧？赢了钱就走，多没意思。我知道几个更好玩的地方，私密，安全，玩的也大，以先生的本事，肯定能赢更多。要不要……一起去看看？”她说着，身体又微微前倾，领口若隐若现。
美人计？还是另有所图？林枫心中冷笑。这女人绝不仅仅是赌场的“托”或“高级伴游”那么简单。她的实力，她的试探，都表明她背后另有势力，而且很可能注意到了自己刚才在赌台上的“异常”表现。
“没兴趣。”林枫直接拒绝，语气冷淡，“我还有事，先走了。”
说完，他不再给女人说话的机会，转身快步走向电梯方向。他能感觉到，女人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背上，带着探究，也带着一丝被拒绝的不悦和……兴味。
他没有回头，径直进入电梯，按下一楼。电梯门合上，隔绝了那道目光。
走出金鼎娱乐城，夜风一吹，带来几分清凉。林枫回头看了一眼那依旧灯火辉煌的建筑，眼神深邃。
看来，这江城的水，比他想的还要浑。一个地下赌场，不仅有暗藏机关的荷官和经理，还有这种级别的古武女性出没。她们背后，是赌场本身的势力，还是另有盯上这里的“过江龙”？
不过，这些都与他暂时无关。钱到手了，目的达到。接下来的重点，是购买材料，尝试制作简易符箓，以及……为探索下一个“异常点”做准备。
他拦了辆出租车，报出出租屋附近一个大型商超的地址。他需要去那里购买一些玉石（哪怕是廉价的边角料或人造品，先练手）、朱砂、黄纸等基础物品，虽然品质不可能好，但勉强能用。
车子汇入夜晚的车流。林枫靠在座椅上，闭目养神，神识却悄然内视，感受着怀中那厚实的一沓钞票，以及体内缓缓运转的混沌之气。
力量在增长，资源在积累，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也在一点点加深。
仙帝归来的脚步，正在这看似平凡的都市夜幕下，悄然加速。
而更多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睛，或许已经或即将，聚焦到他的身上。
出租车驶过繁华的街区，霓虹灯光透过车窗，在林枫平静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