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，她背对着周龙，道
「你说呢？
难道你还有别的母亲？」
说了两句反问句，南宫如烟重新迈出步伐。
乌发落背，如瀑如镜。
走廊的灯光打在乌镜上。
肉墙如巨瘤，周龙站在巨瘤组成的房间里，唇齿被四方形似野猪的獠牙外翻着撑开。
嗒嗒嗒……
女鞋敲击地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看着乌镜上丑陋的怪物，周龙「嘶嘶……」嗫嚅
「（这就是我吗？）」
「（我是什么时候变成怪物的？）」
回忆似流水在脑中掠过。
周龙想起小时候……
母亲好像……从来没抱过我。
倒是父亲在，小时候陪我玩过骑高高，等我稍微长大点后，偶尔还会陪我踢球球。
只是每一次，母亲从来都没出现过。
母亲讨厌我！
从小到大，只有父亲愿意陪伴我。
爷爷周坤也讨厌我！
不对……
不是这样的。
好像还有两个人陪我……
噗叽。
肉壁组成的房间门闭合在一起，发出闷响。
随着精神力晋入星海境，周龙的脑海中就会出现了一些断断续续的，新的记忆。
是他小时候的记忆。
小时候，踢球球那次。
有他，有周鹏，还有两人……
「嘶嘶……」周龙强忍着头痛，精神力缓缓运转。
精神力侵入识海，身体随识海颤动，周龙的视角就像是一个摄像头，缓缓向两人靠近。
另外两人的轮廓开始变得清晰。
一人是小孩，看模样与自己差不多年岁。
还有一个是大人，身姿纤柳绰约，是女的。
视角越来越近，开始有声音传出。
是那个女人的声音。
「小龙，踢的不错啊。」
「小冥，踢球不能用手，要用脚踢。」
有周鹏的声音。
「小冥是弟弟，你让着弟弟点。」
「哟，小冥怎么摔倒了。」
小孩的声音，奶声奶气的，但听得出是个男孩。
「哥哥，看球！」
砰！
「呜——疼死了。」
最后是自己的声音。
球球重重地砸在脸上，周龙一双小手捂住鼻梁，眼睛闭得死死的。
一点点湿润盖在细嫩的眼角纹上。
纹理间是阳光点缀的金点。
视角再次拉近，女人和小孩抬头对准了镜头。
是一个漂亮的女人，和一个与年幼的自己有几分相像的男孩。
周龙一怔，上下两排外露的牙齿间，划开一道缝。
「芸姨……」
「周冥！！」
话刚说出口，周龙疯狂摇头，头更疼了。
不可能，这不可能。
母亲大人从小到大就一直告诉我，芸姨在生出周冥时就死了。
我怎么可能有芸姨的记忆？
而且，我父亲从小不喜周冥，怎么可能会跟他踢球？
这时候。
更多的新记忆涌入大脑。
精神力入侵识海，这些记忆就如决堤的洪水，一浪接一浪地贯入周龙脑中。
痛苦极了。
暴起的青筋如蚯蚓出入土壤，在他的脸和脖子上蠕动。
「不可能……」
「不可能……」
周龙顾不得极痛，他用精神力不断冲击声带，不断地，呓语出人言。
不知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