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!臣懂了!臣终于看懂去病的兵法了!”
卫青豁然起身,一步跨到刘彻面前,手里的长剑直指天幕上那道银色残影。
“不要辎重!不结大阵!不和匈奴人正面纠缠!”卫青的声音嘶哑如破锣,却透着掀翻苍穹的狂热,“就像这铁鸟一样,只带精锐轻骑,长途奔袭!在敌人的腹地左突右闪,一击即走,绝不停留!”
刘彻猛地倒抽一口冷气,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。
他看着天幕里那道从梧桐树林里杀出、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干脆利落直角转弯的银色轨迹。那哪里是一架供人把玩的机关玩具,那分明是一支撕裂匈奴王庭防线的无敌铁骑!
“避其锋芒,直捣黄龙。天下武功,唯快不破!”刘彻一拳重重砸在栏杆上,震落大片石粉。
“传朕的旨意!将少府所有的工匠调去上林苑!照着这天幕里的战法,给朕打造出大汉第一支全轻装骑兵!”刘彻仰天大笑,笑声撕裂了长安城的夜幕,“去病这套打法,就叫闪电战!”
远在大明时空的朱棣也看直了眼。
他坐在漠北的大帐里,手里端着的酒碗早就倾斜,烈酒洒了一地。这位在马背上打天下的永乐大帝,看着霍去病的操控手法,狠狠咽了口唾沫。
“这汉朝的八岁娃娃,是个兵家妖孽。”朱棣把酒碗一摔,回头冲着身后的将领怒吼,“把这飞鸟穿林的步法都给朕临摹下来!神机营以后就照着这个法子操练,打完一枪就换地方,谁敢原地站着挨打,朕砍了他的脑袋!”
废弃幼儿园里,无人机的电池发出了滴滴滴的低电量警报。
霍去病意犹未尽地砸了咂嘴,大拇指缓缓往后拉动摇杆。
银灰色的无人机发出一阵平稳的嗡鸣,从半空中缓缓降落。四片旋翼卷起的风压吹散了地上的灰尘,机身稳稳地停在起飞时的那个白色粉笔圈里,分毫不差。
机翼停止转动,红绿指示灯逐渐熄灭。
“痛快!这铁鸟飞得比大漠的雄鹰还要利索!”霍去病把遥控器丢给林轩,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,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酣畅淋漓的战意。
林轩接住遥控器,整个人还没从刚才那场堪比职业穿越机比赛的极限飞行里回过神来。
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屁孩,心里掀起惊涛骇浪。这小子对机械操控的悟性,要是放在现代,绝对是能拿世界冠军的电竞天才。大汉的冠军侯,连玩个大疆都能玩出兵法来。
“好小子,你这手微操算是在万朝长了脸了。等明儿电池充满……”
林轩夸奖的话刚说到一半,嘴角的笑容猛地僵住了。
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。刚才无人机起飞时,几个幼崽都兴奋地围在旁边看热闹,就连平时最端着架子的朱标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。
可唯独少了一个人。
林轩的目光扫过操场,终于在教室门外的阴暗角落里,找到了那个穿着赤黑色汉服的单薄身影。
七岁的刘据缩成小小的一团,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膝盖,整个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红砖墙。
初秋的夜风吹过墙头,把一根枯黄的树枝吹得左右摇晃。路灯将树枝的阴影拉得斜长,投射在刘据面前的墙面上,像是一个扭曲挣扎的人形怪物。
刘据那张原本白净的小脸此刻毫无血色,惨白得像一张纸。
他的牙齿把下嘴唇咬出了一排深深的血印,浑身抖得像是在冰水里泡过一样。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墙上那道随风飘动的树枝阴影,瞳孔里满是化不开的恐惧与绝望。
大汉未央宫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卫子夫双腿一软,瘫倒在冰冷的青砖上。她看着屏幕里儿子那副如见厉鬼的崩溃模样,心痛得连哭声都被卡在了嗓子眼里。刘彻脸上的狂热也瞬间凝固,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结。
林轩心头一沉,快步走上前。
他刚伸出手想去拍刘据的肩膀,这孩子却像触电般猛地往后一缩,后脑勺重重磕在砖墙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根本感受不到疼痛,两只手在半空中徒劳地挥舞着,像是要驱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小刘据死死盯着那截随风飘动的树枝,上下牙齿打着颤,嘴里喃喃自语:“有小人……有巫蛊在诅咒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