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平之战的血光褪去。林轩一拍手，一个巨大的战术沙盘从地底升起：“看别人挨打没用！今天实战考核，李承乾，你先上来当主将！”
咔哒。
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机括声，李承乾从幼崽的队列里迈出一步。他右腿上绑着的航空铝材矫正支架，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寒芒。
金属鞋底踩在光洁无瑕的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碰撞音。
李承乾走得并不快。那条正在被强行拉直的腿骨每受一次力，都会传来钻心的酸痛。但他没有去扶旁边的栏杆，硬是拖着这条戴着支架的腿，一步步走上了半米高的指挥台。
他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杆迎风站立的红缨枪。
巨大的战术沙盘散发着一股雨后泥土的腥气，混合着微弱的硝烟味扑面而来。
全息投影在沙盘上空飞速勾勒。连绵起伏的群山、干涸龟裂的河床，以及一座孤零零伫立在风沙中的破败边塞孤城。城池外围，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像是一片涌动的血海，那是代表游牧民族骑兵的虚拟敌军。
大唐，太极宫。
李世民的半个身子都探出了御案。
这位半生戎马的天可汗，此刻双手死死扣住龙椅的纯金包边。指甲刮在金鳞上，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他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那是他的嫡长子，是被庸医耽误瘸了腿、被他自己严苛逼得差点发疯的太子。大唐的储君，第一次在万朝瞩目之下，真刀真枪地挂帅出征。
“承乾……”长孙皇后用丝帕捂着嘴，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。
阶下的李靖、程咬金等一众绝世名将，全都伸长了脖子，死死盯着光幕。
沙盘前，林轩双手插在兜里，退后半步。
“系统设定，敌军五万草原轻骑，正在围攻你的孤城。”林轩指着沙盘上仅有的两万蓝色守军光点，“城墙破损，没有外援。主将李承乾，现在接管兵权。”
呜——！
苍凉的牛角号角声从沙盘内部传出，震得人耳膜发麻。
红色的光点化作漫天席地的游牧骑兵。他们挥舞着弯刀，卷起漫天黄沙，如同海啸般朝着孤城狂扑而来。
李承乾站在指挥台前。
他看着那五万敌军，眉头微蹙，但那双清澈的瞳孔里没有半点慌乱。
大秦的小扶苏在台下紧张得攥紧了衣角。朱厚照踮起脚尖想看热闹，霍去病则双臂抱胸，冷眼打量着这个大唐太子的排兵布阵。
“守不住的。”李承乾盯着城墙的缺口，嘴唇翕动，“敌众我寡，死守孤城就是等死。这是赵括的绝路。”
他猛地抬起手，指尖在沙盘的蓝色阵营上飞速划动。
“全军弃城！步卒一万五千，退守后方雁荡谷口。刀盾手在前，长枪兵在后，结连环铁壁阵！”
随着他的指令，沙盘上的蓝色光点迅速变阵，如同退潮般撤出孤城。
大唐太极宫内，李靖倒吸一口冷气。
“殿下这是要放弃地利？雁荡谷虽然狭窄，但若是被五万骑兵冲撞，步卒拿血肉之躯怎么挡得住！”
沙盘上，游牧骑兵见守军弃城，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恶狼，顺着峡谷狂追而入。隆隆的马蹄声震得峡谷两侧的碎石簌簌滚落。
李承乾双手死死按在沙盘边缘。
右腿的金属支架撑着他的大半重心。他紧盯着那些冲入峡谷的红色光点，脑海里闪过林轩在操场上扔躲避球时说的话。
避其锋芒，击其侧翼。
“不要硬碰硬！”李承乾手背上青筋暴起，稚嫩的嗓音里透出不容置疑的决绝，“步卒死守谷口，半步不退！把他们的冲锋速度给我卡死在山道里！”
红蓝光点在峡谷口轰然相撞。
惨烈的厮杀声响起。大唐的步卒用血肉之躯和重型塔盾筑起了一道铁墙，游牧骑兵失去了开阔地的冲刺速度，挤在狭窄的谷口，变成了进退两难的活靶子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
李承乾那张苍白的小脸上，陡然爆发出惊人的杀伐之气。
他一把抓起代表着大唐五千精锐骑兵的蓝色令旗，重重插在敌军后方的山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