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是有病吧!”
张云祎把手机拿远了一点,揉了揉被震得发痒的耳朵。
“我认真的。”她说。
“认真你个头!”沈飘渺的声音依然很大,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:“你帮他追戴霓凰?你脑子瓦特了?那是你情敌!你帮她追你前男友?”
张云祎没有接话。
叶寒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:“傲娇退环境好几百年了。”
“你闭嘴。”沈飘渺说。
“我说的是事实。”叶寒羽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:“她这种操作,搁十年前还能说是傲娇可爱,搁现在就是纯纯的作死。”
“什么叫作死?”
“就是把喜欢的人往外推,然后自己躲在房间里哭。”
张云祎的手指微微收紧了。
沈飘渺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语气变了,没有刚才那么炸了,多了一种小心翼翼的东西。
“祎祎,你真的要帮他追戴霓凰?”
“我没有要帮他追戴霓凰。”张云祎的声音很轻,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,“我只是说,如果和我在一起,没有和戴霓凰在一起让他舒服,那我宁可成全他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沉默持续了大概三秒,然后沈飘渺叹了口气。那声叹息很重,重到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。
“你是不是傻?”她说,语气里没有了刚才的炸,只剩下一种心疼的、无奈的、想要骂人但又舍不得骂的柔软。
“我没有。”张云祎说。
“你就是。”叶寒羽的声音插进来,依然平静,但语气里多了一种难得的认真:“你把选择权交给他,看起来很大度,其实是你不敢面对。你怕他说不想和你在一起,所以你干脆连问都不问,直接把锅甩给戴霓凰。”
张云祎的嘴唇动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“叶寒羽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直?”沈飘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抗议。
“我说的是事实。”
“事实你个头!她现在需要的不是事实,是安慰!”
“安慰有用吗?”
“总比没有强!”
“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吵了。”张云祎终于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她靠在门板上,仰着头,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没开的吊灯。灯罩是白色的,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,在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路灯光里,看起来像蒙了一层纱。
“我没有傲娇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:“我是认真的。如果戴霓凰能让他更开心,那我真的愿意成全他们。”
“你确定?”沈飘渺问。
“确定。”
“你不后悔?”
“后悔什么?只要他开心就够了。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
然后叶寒羽的声音响了起来,这次没有刚才那么平静了,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像是叹息,又像是无奈。
“你这个人,”她说:“对谁都狠,对自己更狠。”
张云祎没有回答。
窗外的路灯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,光影里有灰尘在缓缓地、无声地飘浮着,像细小的星辰。
“行了,不说了。”沈飘渺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你早点睡,别想太多。明天我去找你,带你去吃好吃的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没问你用不用,我说的是我去找你。你管我?”
张云祎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那个弧度很浅,转瞬即逝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电话挂断了。
手机屏幕暗了下去,房间里重新陷入一片黑暗。张云祎把手机握在手心里,屏幕的余温还在,暖暖的,像一个人掌心的温度。
她睁着眼睛,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。
“你别让我等太久就好。”她小声地、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,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