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景靠在沙发上，双手环胸，表情难得认真起来：“谢家有健哥和我，陈家第三代嫡系唯有你，宁家那边第三代唯一的男丁宁四海也愿意站你。四家中，三家年轻一辈愿意站你。”
陈辞萧的眉毛挑了一下。三家年轻一辈，陈家、谢家、宁家。温家是唯一一个没有表态的，或者说，温家已经表态了，站在他的对立面。
“十门除了四家之外，还有六家，被称为六柱。”谢健接过话头，语速依然很慢，像是在念一份很重要的名单，每一个名字都要停留片刻才能继续：“其中，张云锋张云祎兄妹、古卿、陆羽、沈飘渺，他们代表的四柱愿意站你。常家站五舅公。”
“常家？”陈辞萧重复了一遍这个姓氏，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，什么都没有。
“常家是十门之一，主要做港口物流和国际贸易。”谢景解释道：“他们家的老爷子常魈月和五舅公是多年的老交情，站他那边不意外。”
陈辞萧点了点头。四柱对一柱，加上四家中的三家，算起来他有七票。
“十门规则，唯有八家同时站台，才能直接否决。”谢健的声音从对面飘过来，平静得像在念课文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：“接下来，得看戴霓凰。”
包厢里的空气在那一刻冷了几度。
陈辞萧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，然后继续喝，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听见。但他的耳朵出卖了他，耳垂微微泛红，在午后的阳光下无所遁形。
谢景看着他的耳朵，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。那是幸灾乐祸的弧度，是一个当哥的看着弟弟在感情问题上吃瘪时的、不厚道但真实的快乐。
“戴霓凰下周五的飞机。”谢景说，语气里带着一种故意为之的轻快：“我已经帮你约好了，到时候你们见个面，叙叙旧。”
陈辞萧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里有警告。
“不去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。”
“你不想见初代暗恋对象？”谢景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，带着一种明知故问的欠揍：“你以前可是为了她写了一整本日记，每篇都有她的名字。”
“那是以前的事。我现在连她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。”
“但她记得你。”谢健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，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陈辞萧的眉毛皱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谢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慢慢放下，然后看着陈辞萧，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，很轻微，但陈辞萧看见了。
“戴霓凰这次回来，不只是为了戴家。”谢健一字一顿地说：“她也是为了你。”
包厢里安静了。绝对的安静。
陈辞萧靠在沙发上，双手环胸，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但他的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了两下，那是不安的表现。
“她为了我？”他问，语气平静，但谢景听出了里面藏着的东西。
谢景接过话头，语气难得认真起来：“她确实有戴家的任务在身上，但她本人也想来见你。不然她不会亲自跑这一趟，随便派个人来就行了。”
包厢里的空气又冷了几度。
陈辞萧深吸一口气，然后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普洱茶，一饮而尽。苦味从舌尖一路滑到胃里，整个人打了个激灵。
“那她来就来呗。”他说，把空杯子放在茶几上，发出清脆的咚的一声：“我又不怕见她。”
谢景和谢健对视了一眼。那一眼很短，短到如果不是在注意根本看不见，但两个人显然达成了某种共识，陈辞萧嘴上说不怕，但他的耳朵出卖了他。
红得发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