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零二一年,深秋。江海老城区的梧桐叶还没有落尽,街道两侧的树冠依然保持着大半的绿色,只在边缘处染上了一层焦黄。
温子谦站在街角的咖啡店门口,停了一下。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,里面是白色T恤,领口露出一截干净的线条。
那双眼睛安静得像一口已经走到了底部的井,水面平静,看不出深浅。他在门口站了几息,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这间店和记忆里没有任何出入,然后推开了玻璃门。
咖啡店的灯光偏暖,空气里有浓缩咖啡和烘焙谷物混合的气味,混着背景里低沉的爵士乐。
温子谦的目光落在角落那张双人桌上。
加比勒·阿斯顿坐在那里。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高领毛衣。
温子谦在桌对面坐下。动作不快不慢,坐下的时候椅腿没有刮蹭地面,几乎无声。
加比勒放下手机,抬起头来。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温和一些,但他看着温子谦的目光里有一种正在测量某段距离的认真。
他开口的时候,声音带着那种特有的、像是被时间磨去了所有锐角的沉稳:“初次见面,W。”
温子谦微微点了一下头,幅度不大,更像是对一个已经确认过的称呼做了最后的核实:“第九席,初次见面。”
加比勒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叠放在桌面。他看着温子谦,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息:“你能在两年内成为十二核心,真是厉害啊。坦白说,我像你那么大的时候,还在摸爬滚打……”
温子谦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。他没有立刻接话,而是先端起桌上那杯服务员刚放下的温水喝了一口。
“过誉了。”他说,声音不高,平稳得像在确认一条已经核对过的信息:“组织给我的任务是什么?”
加比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。那是一个很细微的动作,像是某根弦被拨动之后残留的余振。
他偏过头,目光越过温子谦的肩头落在窗外那棵正在缓慢转黄的银杏树上,看了一会儿,然后收回来:“配合第六席F,在组织在公海的无法区域建立一套秩序。并在未来窃取四家情报。”
温子谦的坐姿没有变化。他看着加比勒,像是在等那番话的余音完全落定之后才开口:“可以。那个区域叫什么?”
加比勒端起那只白瓷杯,喝了一口已经完全冷透的咖啡:“加德罗纳斯。”
窗外,那棵银杏树的金色正在午后的日光里缓慢加深。风从街道那头吹过来,把几片刚刚转黄的叶子从枝头摇落。
二零二六年,深秋。
烛龙公司顶层的会议室没有开主灯,只有桌面嵌着的几盏触控面板透出冷白色的微光,把五个人的轮廓照得半明半暗。
叶伯远坐在长桌首位,面前摊着一份折叠过一次的地图。他没有在看那幅地图,目光落在坐在他对面的谢华脸上,像是在用自己的时间测量那段沉默的长度。
谢华的坐姿依然挺直如标尺,那件深色的便服夹克领口立着。
谢华先开口了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层像是铁器在冷空气中被反复摩擦过的质地:“温裁已经前往了那个无法之地,伪装为俄罗斯寡头进行探查。只是,需要一场行动,引出温子谦和陈千殉在背后的布局。才能让那个地方摆上台面进行剿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