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姜月从他手心里收回手指，从口袋里摸出一只打火机。煤油打火机的金属外壳在月光下泛着暗哑的铜色光泽，边缘已经被磨得发亮。
她用拇指拨动滚轮，她把火凑到陈辞萧面前，火焰在他手中的烟头处停留了两秒，然后移开，点燃了她自己那根。
陈辞萧把烟送到唇边，吸了一口。蓝莓的甜味在舌尖散开。
他吐出烟的时候，那层浅淡的蓝白色雾气在月光下缓缓升腾，被夜风撕扯成细碎的丝线，然后消散了。
温姜月在他旁边蹲着，左手夹着烟，右手把煤油打火机收回了睡裙侧面的口袋里。
她吸了一口，吐出来的烟雾比陈辞萧的更浓一些，在月光下像一小片正在缓慢移动的云。
她偏过头，目光从烟雾上方越过，落在池塘对面的那片竹林上：“某个偷窥的病娇出来吧……”
竹林边缘的阴影里，有一个人影正在缓慢地移动。先是裙摆被月光照亮了一角，然后是肩膀，然后是一整张脸。
温寒莲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吊带睡裙，从竹林的暗处走了出来。
她的头发和温姜月一样散着，但比温姜月长一些，发尾几乎垂到腰际，在夜风里轻轻摆动。吊带睡裙的领口比她姐姐那件略低一些，锁骨下方那道浅色的旧痕在月光下隐约可见。
陈辞萧的目光在那道浅蓝色轮廓上停了一瞬，然后他做了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，把视线转回了自己面前那根正在缓慢燃烧的烟上。
温姜月看着温寒莲从竹林的阴影里走进月光里，嘴角那个弧度微微加深了一线。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层像是已经被预判过的了然：“偷窥多久了？”
温寒莲在距离他们两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。她站定之后，目光先落在陈辞萧身上，在他脸上停了一息，然后移开，落在他指间那根正在燃烧的烟上，又收回来。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她姐姐更低一些：“我也要抽。”
温姜月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。她偏过头看着温寒莲：“你不是不抽吗。”
温寒莲依然站在原地，浅蓝色的吊带睡裙在月光下泛着一层细碎的、像是绸缎被风吹动时才会有的光泽：“陪我侄子。”
温姜月哼了一声。那个音节很短，不重。她没有再说什么，伸手从睡裙侧面的口袋里重新抽出那包烟，抽出一根，递了过去。
温寒莲接烟的动作比她姐姐慢一些。她的指尖在触到滤嘴的瞬间停顿了一下，像是在用自己的时间确认那根烟的温度和重量。
然后她把烟送到唇边，含住滤嘴，偏过头看向温姜月，月光落在她微侧的下颌线上，把那道弧线照得格外利落。
温姜月重新掏出煤油打火机，拇指拨动滚轮的动作比刚才更快一些。温寒莲低头凑近火焰的时候，那层暖黄色的光把她低垂的睫毛影子投在颧骨上方，像一小排细密的栅栏。
烟点燃了。温姜月收回打火机，重新放回口袋里。温寒莲直起身，把烟送到唇边，然后猛吸了一口。
“咳咳咳咳……”温寒莲一只手撑着膝盖，另一只手把烟从嘴边移开，偏过头，肩膀因为她咳嗽的幅度而微微颤抖。
月光落在她被呛红了的侧脸上，把那些因为剧烈咳嗽而浮起的红晕照得分毫毕现。
温姜月看着她，嘴角那个弧度没有消失，但眼底那层带着笑意的光正在被另一种更薄的东西缓慢覆盖。
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她平时低了一度，却清晰得像是用什么东西在月光下划了一道线：“不会抽烟别抽。”
温寒莲直起身来。她咳嗽的余波还没有完全平复，但她的呼吸正在重新变得均匀：“要你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