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卿的声音在苗毅话音落定之后接了上来。他坐在椅子上，身体微微前倾，手肘撑在膝盖上，双手交叠：“十六蛛蜂的事情，交给你们四个调查了。你们四个人，各自有各自的人脉和信息渠道。如果十六蛛蜂在暗处行动，你们会比我们更早发现。”
张云锋看着他，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站在张云祎旁边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姿态松弛，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和他平时在酒桌上晃悠时的样子完全不同。
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：“我会跟他们说的，但现在蛛影群龙无首，你们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。”
陆羽的声音从长桌另一端传来。他今天没有像往常那样靠在椅背上，坐姿比他平时更加端正：“有所准备。”
张云锋偏过头看了他一眼。那道目光在陆羽脸上停了一瞬，然后他转回头，目光重新落回长桌中央那片被灯光照亮的位置上。
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一些，像是正在把那些字一个一个地放在桌面上：“必要时刻，我和云祎会代表张家介入，在面对X组织的情况下，烛龙、蛛影、十门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。”
张云祎站在张云锋旁边，她一直没有坐下，但此刻她的动作发生了一次细微的变化，她偏过头看了张云锋一眼：“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张云锋没有转头看她，目光依然落在那片桌面上：“意思是，如果局面真的恶化到需要张家出面，我会把张家的名号拿出来用。我不是在说客套话。”
张云祎沉默了片刻。然后她开口，声音比她刚才低了一度：“你确定？”
张云锋终于偏过头看向她。兄妹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了一瞬，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恢复成了那种惯常的、被压平了的质地：“辞萧失踪了，陆羽的伤还没好利索，古月诚还在昏迷，曹祥和诸葛羽正在适应假肢。如果连张家都不站出来，那这盘棋就不用下了。”
苗毅的声音从长桌中段传来：“那你们打算怎么介入？”
张云锋转回头，重新面向苗毅的方向：“先从信息层面介入。余孔、周月界、赵斌和我，我们会把各自掌握的情报汇总，看看十六蛛蜂的动向有没有规律。如果他们在暗处活动，总会有痕迹。如果他们没有活动，那他们就是在等待指令。”
古卿的声音从旁边接上：“王养累那边，我会继续审。”
张云祎偏过头看着他：“你还能审出什么？”
古卿沉默了片刻。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平稳，但那种平稳的底色里有一层正在变硬的东西：“他既然被当作弃子推出来，说明组织已经不再需要他活着回来。一个被抛弃的人，能撑多久取决于他还有多少东西可以失去。他如果什么都不说，是因为他觉得说了也没有用。”
张云祎看着他。她没有追问，也没有反驳。她只是站在那里，像是在用自己的时间来确认那段话的重量。
张云锋的声音在安静中重新响起来：“我今晚就会去联系余孔他们。四大蛛丝这条线，我会在明天之内全部激活。”
苗毅看着他：“如果十六蛛蜂已经提前锁定了他们的位置呢？”
张云锋偏过头看向他。那道目光在苗毅脸上停了一瞬，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他之前任何一句话都更轻一些：“那就看他们能不能比我们更快。四大蛛丝的经营，不是一天两天建起来的。辞萧选他们的时候，看的不只是他们的能力。那些人都是他自己信得过的。”
张云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：“他信得过的人，不会轻易倒下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偏过头看了张云锋一眼，那道目光不长，然后她转身朝着门口走去。走了两步之后她停下来，没有回头：“你们如果需要用到张家那边的关系，直接跟我说。”
张云锋看着她的背影：“你去哪？”
“去查朱明的行踪。”张云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：“去查张墨书、剑锋、王闵启、苏念禾……”
门在她身后合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