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无痕望向张清:“此三人,可否入灵霄班,以观后效?”
“可以。”他说,“考察期一年。通过,入灵霄卫预备梯队;不通过,入亲卫营。”
昆仑山门的夕照拉长五道并肩的影子。
姜明月走出校门时,脚步顿了一瞬。她回头望了一眼——不是望来路,是望身后那些正从训练场、教室、模拟舱涌出的年轻面孔。她们还在跑,还在练,还在向山巅那面旗追逐。
她忽然明白了拉达那句话。
有些人需要一辈子寻找答案。
而她,从七岁起,答案就刻在每一次心跳里。
皇甫安歌安静地走在队末。她没有带行李,只握着一卷泛黄的家传《战国策》,书页折角处是“合纵”一章。她知道自己不是最快的刃,但她知道哪一句话,该在哪一张谈判桌上,落在哪个字上。
龙雨薇步伐很轻,像怕惊醒什么。她想起姐姐临行前发来的讯息,只有五个字:
“替我护好他。”
她没回。她只是把这句话折进心里最深的褶皱。
米灵儿背着硕大的战术背包,里面塞满了笔记、星图、和一本翻烂的《史记·刺客列传》。
玛格丽特走在最外侧,脚步有些快。她没有回头望,因为回头望会流泪。她只盯着前方那艘银白的穿梭艇,盯了很久,才轻轻说:
“艾伦哥哥说,不列颠的玫瑰,要开在暴风里。”
没有人笑她。
……
广寒宫号的舷窗外,昆仑山渐远,最终化作苍茫雪原上一个看不见的点。
张清独坐驾驶舱,掌中是一枚未发出的讯息,收件人栏空白。
他想起白若言方才那一眼。
欲言。又止。
月海在望。灵霄号静泊于月港,银白舰体上倒映着地球温柔而遥远的蓝。
武库舱内,小丫的投影浮现在通道尽头。
“皇甫安歌,兵器改造完成。龙渊剑,鲲鹏大师遗作,音波发生器已修复并完成基因锁绑定。内置多频音波仪,剑锋触敌可引发物质结构紊乱,俗称‘音爆斩’。”
皇甫安歌掌心摊开。那柄曾沉睡于皇甫家秘库的古剑,此刻安静地以腕表形态扣在腕上。
张清转向其余四人。
“玛格丽特。”
一柄通体银白的指挥佩剑自武备架滑出,剑鞘镌着不列颠王室的三头狮徽。玛格丽特双手接过,剑身清吟。
“星耀公主剑。”张清说,“剑锋所触,凝固万物。可令敌甲酥脆如纸。”
玛格丽特握剑的手很稳。她没有说谢,只是将那枚腕表郑重扣上左腕。
“姜明月。”
九龙玉盘九节鞭如流苏垂落。鞭身乌金锻造,每一节都雕着一尾隐现的蟠龙。姜明月接过,轻轻一抖,鞭梢破空,竟无半分声响,那是重力发生器归零的状态,轻若无物。
“战时,十倍增重。”张清说。
姜明月点头。她把鞭扣入腰间,动作利落得像做过一千遍。
“龙雨薇。”
双凤乌金尺,一对兵刃。龙雨薇将尺横于掌心,感到内部物质压缩机的脉动。
“尺尖采集的物质,可以压缩、释放、引爆。”张清看着她。
龙雨薇攥紧尺柄。
“米灵儿。”
金玉玲珑三节棍凌空展开,每一节都嵌着细密的光子导管。米灵儿轻轻抚过棍身,导管亮起极淡的金芒,又迅速敛去。
“光子射线,直击内里。烧伤,紊乱,熔断。”张清顿了顿,“你的眼睛,就是准星。”
米灵儿把三节棍收成短短一握,挂上腰侧。她抬起头,眼睛仍是亮晶晶的。
……
地球,南极。
天使殿深处的焊枪蓝光,比昨夜更亮了些。
撒旦负手立于堕落天使号的舰首。引擎舱的破损外壳已更换七成,能量导管校准至误差零点零一赫兹。
他抬手,魔剑斜倚身侧。剑锋上那片餍足的微红,已褪去大半。
“五成了。”他轻声说。嘴角扬起那抹亘古不变的弧度。
……
灵霄号舰桥的舷窗外,月球灰白的地表正缓缓后退。舰首朝向那颗淡蓝绿色的、孤独悬于星海尽头的行星:天王星。
医疗舱内的灯,还亮着。
第十八道寒芒,仍在暗处默默持盾。
而新的五簇星火,正穿过深空的寂静,向那面残破却仍未倒下的旗,
奔赴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