冥王星的暗面,冥河舰队回援的炮火将永夜照的通红。
艾亚哥斯站在旗舰舰桥,望着星图上那两股银白色的洪流:灵霄第一舰队、第二舰队,像两柄刺入黑暗的剑,在冥河舰队的阵型中犁出燃烧的豁口。冥河舰队与整备第一、第二、第三舰队的一千余艘战舰,舰炮的光在真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。
艾伦·温莎的左手攥紧指挥席的扶手。哈莉·贝瑞的声音从战术屏传来:“左翼三十七艘敌舰正在迂回,右翼的阵型出现缺口,但可能是陷阱。”他望着舷窗外那片被炮火照亮的星空,想起《六韬》里那句“见其虚则进,见其实则止”。此刻虚实交织,进退皆是刀山。
轩辕青隼的选择是进。他的第二舰队在敌阵中划出诡异的弧线。布兰妮·珍破解的敌舰通讯里,冥河舰队的指挥官们在嘶吼、在咒骂、在请求增援。
增援来得很快。
当那片阴影从柯伊伯带的方向漫过来时,整片星空都暗了一瞬。
五千艘。也许更多。它们的舰身喷涂着与冥河舰队相同的徽记,尾焰在真空中连成一片移动的陆地。它们从三个方向同时出现,像一只正在收拢的巨掌,将灵霄舰队、灵霄舰队、甚至冥王星本身,一并握进掌心。
通讯屏亮起的那一刻,张清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。
哈迪斯。
他站在一艘从未见过的巨型旗舰舰桥上,身后是密密麻麻的舰影。
“张清,”他开口,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来,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张清没有说话。他只是望着星图上那片正在合围的五千个光点,想起《史记·项羽本纪》里那句话:“汉兵已略地,四方楚歌声。”此刻没有楚歌,只有真空中无声的炮口。
“进攻。”哈迪斯说。
五千艘战舰的主炮同时开火。
灵霄号的舰身在冲击中剧烈震颤。小丫的投影浮现在张清身侧,声音依然平稳:“左舷护盾能量下降至百分之九十三,右舷遭遇密集登陆艇突袭。”
张清按下全舰通讯键,声音落在每一个灵霄卫、每一个神兵、每一个亲卫营战士的耳中:“《吴子》有云,‘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’。今日我们当的,是五千艘敌舰。”
舰腹的机库大门洞开,三百架雷电级战斗机、一百二十架风云级轰炸机如蜂群般涌出。音律无人机的尾焰在真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。
灵霄号的主炮亮了。
那道粗壮的蓝色光束刺破黑暗,在冥王舰队的阵型中撕开一道燃烧的口子。三艘敌舰在光束中解体,碎片撞击在临近战舰的护盾上,炸成一朵朵无声的花。
但更多的敌舰正在压上来。
登陆艇像暴雨中的冰雹,砸在灵霄号的甲板上。每一艘艇舱门打开的瞬间,都有身穿冥星战甲的士兵涌出,他们的激光枪在真空中交织成网,扑向舰体的每一处舱门、每一条廊道。
然后神兵营到了。
烛照的太阳长戟在甲板上划出一道弧光,戟刃所过之处,冥王士兵的护甲被融开豁口。幽荧的太阴长戟舞成一片寒光,她身后,五百零三具白金战甲如潮水般涌出,与登陆的敌兵撞在一起。
青龙的白甲上染满敌血,他的长戟刺穿一名敌兵的胸膛。朱雀的右肩还有南极留下的旧伤,但她的朱雀戟斩得比任何人都快。白虎的咆哮在真空中无声地炸开,他的巨掌拍碎一台敌方的战斗机器人,转身又扑向另一群登陆者。
饕餮和穷奇同时化身神兽形态。饕餮的巨口吞下三艘登陆艇,穷奇的利爪撕开一艘中型运输舰的舰腹。混沌的触须缠住一艘企图强行降落的重型登陆船,将它甩向另一艘正在俯冲的敌舰。
两团火光在真空中同时炸开。
但登陆艇还在来。它们像不知疲倦的蝗虫,从冥王舰队的舰腹中源源不断地涌出,扑向灵霄号的每一寸甲板。
张清站在舰桥的舷窗前,望着那片正在甲板上混战的身影。烛照的太阳长戟斩得慢了,她的左臂有一道伤口。幽荧护在她身侧,太阴长戟的寒光已经弱了几分。青龙、白虎、朱雀、玄武背靠着背,被三倍的敌人围在甲板中央。
“神兵营,”张清按下通讯键,“撤入舰内。”
烛照的声音传来:“舰长,甲板失守,敌兵会涌入……。”
“撤。”张清打断她,“灵霄号的内部,比甲板更危险。”
五百具白金战甲开始向舰舱入口撤退。烛照和幽荧断后,太阳长戟和太阴长戟交错成一道死亡的光幕。饕餮的神兽形态崩解,露出白甲破碎的人形,被青龙扛着冲进舱门。穷奇的左腿被激光击中,他单膝跪地,用利爪撕开最后一名追兵的护甲,然后被白虎拖进舱内。
舱门关闭的瞬间,甲板上已经站满了冥王士兵。
但他们进不来。
灵霄号的内部通道,每一条都藏着亲卫营的枪口,每一扇舱门后都立着灵霄卫的冷兵器。杜千羽的双刀在廊道尽头等着他们,莫雨欣的钢鞭在通风管道口候着她们。赢佐佐、赢佑佑的寒冰钺在转角处吞吐着冻气,姬无双的碧月刀在暗处闪着幽光。
这是玉皇的船。不是哈迪斯的猎场。
地球上,格陵兰岛首府努克港的晨光刚刚漫过冰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