宜修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是她年少动心爱上的男人,是她的夫君, 她这一辈子的荣辱皆系于这个男人身上。
抬起手,看着手腕上的镯子,面无表情将这对戴了几十年的玉镯摘了下来,任由它摔落在地。
碎裂的声音响起,就像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,“本宫的弘晖没了,本宫也无法再生育,可皇上的女人一个接一个,孩子也一个接一个来,凭什么,只因为你是男子,你是王爷是皇上吗?
本宫花了很久想明白了,是因为权力,如果本宫是那个掌握权力的人,本宫还需要忍受华妃的次次挑衅,忍受你一句话就能剥夺本宫到手的权力吗?
可惜本宫不是男子,本宫做不成皇后,那就做太后,但弘时真是烂泥扶不上墙!
进宫后,李静言这个蠢货竟也疏远了本宫,还有太后娘娘,竟为皇上选了好几位名门贵女,若本宫猜想的无误,钮祜禄舒窈是你们母子挑选的未来皇后人选吧。
太后还假惺惺的告诉本宫,只要本宫愿意改好,真正担得起皇后的责任,就还会考虑立本宫为后,呵呵。
真当本宫是李静言那样的蠢货吗?”
胤禛看着地上碎裂的玉镯,眼中满是复杂,“所以你要绝朕的子嗣,宜修,你真是恶毒!”
“恶毒?不,本宫只觉得不够恶毒,否则本宫最该处理的是皇上你!”
宜修的眼中带着恨意和一丝舍不得,到了这时她竟然还对这个男人有一丝期待和舍不得,真真是,恶心!
胤禛觉得不必再继续和宜修多说了,他起身理了理衣服,就准备离开景仁宫,“乌拉那拉宜修,残害嫔妃,谋害皇嗣,桩桩件件,罪不容恕。自今日起,废去贵妃之位,贬为庶人,赐自尽。
高毋庸!”
高毋庸浑身一震,躬身应答,“奴才在。”
“即刻取白绫、毒酒送至景仁宫,令其自行了断。
死后,不以贵妃礼下葬,不入帝陵,不入乌拉那拉氏宗祠,就以庶人之身,草草葬于妃嫔园寝边角。”
宜修闻言自嘲的笑了声,随即拿起手边早已备好的酒一饮而尽,未等胤禛走出殿门,宜修已毒发身亡。
死前的最后一刻,宜修的眼神似乎穿过了这黑暗的宫墙,漆黑的天空,彷佛看到了姨娘正牵着小小的弘晖对着她伸手。
她乌拉那拉宜修被压制了一生,身不由己,直到这一刻,她才觉得自己是个真正的,有思想有选择的人。
高毋庸跟在皇上身后,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,就这一眼就发现了庶人乌拉那拉氏的异常,瞳孔一缩,转身就跪下,“皇上,娘娘她,自戕了。”
胤禛抬起的脚停在半空,缓缓收了回来转身看向不远处的宝座,只见乌拉那拉宜修维持着端庄的坐姿,嘴角一抹血迹,睁着眼睛看向远方,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微笑。
胤禛手中的十八子骤然断裂,疾步上前,快走到宜修面前时又慢下了脚步,站在宜修面前,静静看了片刻,最终伸手将宜修的眼睛合上。
余光瞥见宜修手中紧握的玉佩,胤禛认出那是弘晖出生,他亲手给弘晖系上的,原来这块玉佩一直被宜修收在手中。
“高毋庸,庶人乌拉那拉宜修已按照圣旨自行了断,安排人好好安葬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