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日桃桃一示弱她就心软,这次借着这个机会,她必定能狠下心教导。
李文熚眼神游弋,其实吧,绣不好就绣不好,没什么地,他绝对不会承认他怀疑桃桃绣不好可能是像了他母亲。
想起母亲送出的绣品名义上是她绣的,实际上是母亲房里张嬷嬷的作品,只是母亲要面子,不许他们说出去,这事就连作为母亲闺中好友的岳母都不清楚。
希望桃桃能别真像了他娘,不然玉儿得气完了。
翌日,江文玉分别盯着三个孩子喝完药,就单独来到女儿的厢房,李静言此时靠坐在软榻上玩她提议做出的古代版积木,见母亲进来,一秒坐直,小动物直觉告诉她,来者不善!
江文玉也不含糊,坐下盯着女儿的眼睛就问,“李静言,告诉娘,为什么这么做?”
李静言自小就是个憋不住话的性子,也说不了谎,想说谎地时候,只要他们盯着她眼睛,喊她的全名,即使多想隐瞒,李静言都会下意识什么都说出来。
果然,全名加直视,李静言脑子根本想不起其他,一骨碌就说了出来,“是我故意的,我以前听芷荷她们聊天,提到她们有几个人都是不小心摸了出痘的牛,然后得的天花,但症状很轻,很快就好了,我就很好奇了。
上次在庄子上碰到有出痘的牛,想起来娘亲一直忧愁我和弟弟种人痘的事情,怕我们天花熬不过去,又想到芷荷他们摸了痘牛后出痘很快就好了,觉得是个好时机。就想着要不我和弟弟也去摸,也会像他们一样很快就好了。
但是弟弟不好偷偷带过去,我就自己去了,回来还拿沾了牛痘脓水的袖子,给弟弟擦了手,呜呜呜呜呜呜呜……
娘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李静言确实抵不过天性,但有小满暗暗帮忙,这话总算是没有露馅。
江文玉还没反应过来,守在屋内的芷荷和汀兰已是脸色煞白,扑通一声双双跪下请罪,江文玉并没迁怒他们,温和地让他们起来。
芷荷、汀兰却是满心愧疚地站起身,夫人不曾责罚,两人心中反倒愈发难受,暗地里打定主意,等休息时,一定要告诫其他人,往后闲谈若议论这类事情,千万注意不可被小主子听了去。
江文玉起身坐到李静言身侧,伸手将哭得不停的女儿搂进怀中,手掌轻轻顺着她的后背,柔声安抚:“好了,不哭了,娘明白桃桃是一片好心,可这种事情不是小孩子能凭着听闻只言片语便胡乱试的。”
低头指尖轻轻拭去女儿脸上纵横的泪痕,声音压得低缓,带着后怕:“人痘都需要由懂行的大夫仔细挑选痘苗,这都还有凶险。
更别说这牛身上的痘,芷荷她们是无意沾染,祸福全凭天意,你却主动凑上去,还敢拿来碰你弟弟。万一不是轻症,你与弟弟两条小命,便都要断送于此。”
李静言埋在她怀里,肩膀一抽一抽地哭,小小的身子止不住发颤,但还是抬头坚持说,“可我和弟弟确实平安度过了呀,而且李府医确认这是天花,我和弟弟以后也不需要再种人痘了,我觉得这就是有用的。
以后就会少很多因为天花而死去的人。”
江文玉叹了口气,对上女儿那执拗地眼神,到了嘴边的训斥又咽了回去。
她骤然想起往日,女儿在小厨房捣鼓做新吃食的时候,总挂着那句“没有人做过不代表不能做,只有亲自验证才能知道成不成”。
想起女儿好奇什么都会亲自去验证,直到得到确切结果,江文玉目光沉沉看着女儿,“人的性命,不是你往日好奇的那些事,人若是试坏了,便再无回转的余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