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往前一步,明明比林小宝矮,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冰冷和决绝的气势,竟逼得林小宝又退了一步。
“我告诉你们,”
林晚一字一句,
“从三年前那个晚上,我走出那个门开始,我跟你们,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。我不是林家的女儿,不是林小宝的姐姐。我是林晚,只是林晚。”
“现在,滚出我的院子。”
林晚不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,转身从门边拿起一个破旧的塑料盆,走到水缸边,舀起一盆冰冷的井水。
“哗啦——!”
劈头盖脸,尽数泼在这一家三口的身上!
“你……你敢泼我们?!”
马彩容抹了把脸上的水,声音都变了调,指着林晚,手指颤抖,再维持不住半点伪装,只剩下最原始的怨毒和狰狞,
“林晚!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小贱人!不得好死!你以为有了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?我告诉你,没门!这钱,你必须拿出来!否则我……我天天来闹!让你不得安生!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不孝!白眼狼!”
“对!妈,我们告她去!这钱就该是林家的!”林小宝也跳着脚骂,想冲进来,又被林晚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。
林晚放下盆,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水珠。
“闹?告?”
她轻笑了一下,
“随便。你们可以去拆迁办闹,去法院告,去对所有人说,你们当年是怎么虐待自己女儿,现在又怎么想来抢她亡故恩人留给她的财产。我等着。”
马彩容的脸色变了几变,终究没敢再上前,只是用淬了毒的眼神死死剜着林晚,胸膛剧烈起伏。
林有贵从头到尾,除了最初的震惊和后来的瑟缩,几乎没有再说话。
他低着头,看着自己湿透的裤腿和鞋,水珠顺着花白的头发滴下来。
女儿刚才的话,像鞭子一样抽在他心上。
“晚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,最终,也只是颓然地叹了口气,伸手,拉了一下还在咬牙切齿的马彩容的袖子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
“走吧……别说了……走吧……”
“走什么走!”
马彩容甩开他的手,不甘心地又瞪了林晚一眼,放狠话,
“林晚,你给我等着!这事没完!”
林晚只是静静地站着,目光越过他们,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。
最终,在马彩容喋喋不休的咒骂和林小宝不甘的嘟囔声中,一家三口拖着湿漉漉的身体,灰溜溜地转身,朝着来路走去。
林晚一直站在门口,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巷子拐角,再也看不见。
她缓缓地关上了院门。
没有声音,眼泪却汹涌而出。
不是伤心,不是委屈。
她终于,把那些憋了三年、憋了十几年的话,说了出来!
可是,为什么心里还是这么空,这么冷?
结束了。
和那个所谓的“家”,最后一点可笑的牵连,也彻底斩断了。
从今往后,她真的是一个人了。
孑然一身,但,也了无牵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