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这个词。
林晚心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荒谬感，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。
她看着他，看着这个曾经高不可攀、如今却用这种“套近乎”的语气跟她确认关系的男人。
他们之间，算哪门子朋友？
她忽然觉得有点想笑，不是开心，而是一种淡淡的凉薄。
她牵了牵嘴角，回了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，
“当然……”
当然是。
他说是，那就是吧。
成年人的世界，有些话不必说透，有些关系不必较真。
他给个面子，她顺着台阶下。
仅此而已。
顾承君捕捉到了她语气里的那丝敷衍，眼神暗了暗，但下一秒，他脸上却露出一种近乎“如释重负”的表情，甚至显得有点……高兴？
他点了点头，没再说别的，只是看着她，目光在她脸上又停留了一瞬。
“那就好！”
话音落下，他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某个按钮上轻轻一点。
“轰——！”
兰博基尼那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猛然炸响，瞬间打破了小区门口的宁静。
在路人或艳羡的目光中，深灰色的车身如同一头蓄势已久的猛兽，利箭般窜出，只留下一道炫目的残影，迅速消失在道路尽头。
林晚站在原地，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，秋风吹起她开衫的衣角。
她脸上的那点虚假笑意早已消散，只剩下一片沉静。
朋友？
她无声地扯了扯嘴角。
但她没注意到，或者说，根本无心留意。
就在她刚才下车位置斜对面，小区门口绿化带旁，一个用彩条布搭起来的早餐摊位上，坐着两个人。
林小宝嘴里塞着半个肉包子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死死盯着兰博基尼消失的方向，直到看不见了，才咽下嘴里那口差点噎住他的包子，激动地扯着旁边正低头喝豆浆的马彩容，声音因为兴奋而变了调：
“妈！妈！你快看！兰博基尼！Urus！顶配的吧！我靠，真他妈帅！”
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，那眼神里的羡慕和渴望几乎要溢出来。
马彩容正用一次性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，闻言不耐烦地抬头，顺着儿子指的方向瞟了一眼，只看到车尾气。
她刚想骂儿子大惊小怪，眼角的余光却定格在了刚刚从兰博基尼副驾下来的那个身影上。
那身影高挑，穿着简单却有质感，头发松松挽着。
居然是林晚！
那个小贱人！
她夹着包子的手猛地一抖，汤汁差点溅出来。
“妈！你看，那车上下来的是不是我姐？”
林小宝也终于注意到了林晚，惊讶地张大了嘴，油乎乎的嘴唇上还沾着包子馅。
“闭嘴！”
马彩容回过神，脸色阴沉下来，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和狠厉。
她飞快地左右瞟了一眼，一把将手里夹着的小笼包狠狠塞进林小宝还在嚷嚷的嘴里，力道之大，差点把林小宝噎得翻白眼。
“唔……妈！”
林小宝手忙脚乱地把嘴里的包子掏出来，不满地瞪向马彩容。
“吃你的！别喊！生怕那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听不见是吧？”
马彩容压低声音，恶狠狠地骂道，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钩子，死死剜着林晚走进交付处的背影。
几年不见，这小贱人似乎过得越发好了？
“妈！你说……”
林小宝好不容易顺过气，也压低了声音，凑近马彩容，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，
“你说姐……林晚她，会不会把房子给我？我听说这安置房地段不错，虽然比不上市中心，但好歹是套新房！妈，我都这么大了，连个对象都没有，就是没房子！要是她能把这房子给我……”
“给你？”
马彩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，
“她？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，眼里哪里还有你这个弟弟？有我这个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