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接过水杯，手还在微微发抖。
她看着一片狼藉的办公区，闻着空气里残留的汽油味，想起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，心有余悸。
如果不是顾承君，她现在可能已经……
“你二叔……真的会下这种死手？”
她喃喃道，仍然觉得难以置信。
家族内斗，竟然要上升到杀人放火的地步？
顾承君的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“我也没想到，他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。看来，是我以前太手软了。”
他看向林晚，眼神转为歉疚和心疼，
“对不起，让你经历这些。”
“不怪你。”
林晚摇摇头，反而安慰他，
“至少，我们抓到了现行，有了铁证。他跑不掉了。”
“嗯。”
顾承君握了握她冰凉的手，给她传递温暖和力量，
“张队他们会连夜审讯。‘黑皮’这种老油条，未必会立刻咬出顾永年，但老何那边，只要警方施加压力，加上我们手里的其他证据链，顾永年脱不了干系。这次，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……”
这时，顾承君的手机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眉头微蹙，走到旁边接起。
“喂，二叔。”
电话那头似乎说了很久，顾承君只是静静地听着，偶尔“嗯”一声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最后，他淡淡地说：
“二叔，有什么话，跟警察说吧。我现在在案发现场，很忙。另外，关于你挪用集团海外项目资金、以及利用‘永年贸易’进行利益输送的证据，我已经让人整理好，明天会送到董事会和经侦部门。你好自为之。”
说完，他不等对方反应，直接挂了电话。
林晚虽然没听到顾永年说什么，但从顾承君的话里，已经明白了一切。
顾永年大概是听到风声，想来试探或者施压，却被顾承君直接掐断了所有后路。
不仅纵火案，连他其他的罪证，顾承君也早已掌握，就等着这一刻，给他致命一击。
这个男人，平时看起来沉稳克制，可一旦动怒，反击起来是如此凌厉果决，不留丝毫余地。
顾承君走回来，看到林晚有些怔忡的眼神，解释道：
“我二叔打来的，还想狡辩。不过没关系，证据确凿，他这次在劫难逃。董事会那边，我父亲和几位元老早就对他不满，这次正好清理门户。”
林晚点了点头，心里却有些复杂。
这就是顶级豪门的斗争吗？
不见血，却招招致命。
她这个无意中被卷进来的小人物，算是亲眼见识了。
现场勘查基本结束，警方带走了所有证物和相关人员，留下两个人做后续笔录。
顾承君让赵哥先送林晚回公寓休息，他需要留下来处理一些后续事宜，并配合警方。
回到那间安保森严的公寓，林晚洗了个热水澡，却依旧觉得身上沾着那股汽油味。
她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，开着电视，却什么也看不进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门口传来开锁声。
顾承君过来了，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。
他看到蜷在沙发上的林晚，眼神柔和下来，脱下外套走过来。
“怎么还没睡？吓到了？”他在她身边坐下，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。
林晚摇摇头，又点点头：“有点后怕。也……觉得有点不真实。”
顾承君沉默了一下，说：“对不起，把你卷进这些肮脏的事情里。”
“不，应该说谢谢！”
林晚转过头，认真地看着他，
“谢谢你救了我，也谢谢你……让我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真实样子。虽然很残酷，但至少，我知道了我的敌人是谁，也知道了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些，
“谁是真的在保护我！”
顾承君的心，因为她的最后一句话，重重地跳了一下。
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眸，那里面的信任和依赖，让他冰冷了一晚上的心，注入了一股暖流。
“林晚，”
他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沙哑，
“经过这件事，我想，有些话，我必须再说一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