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数念头飞快闪过,但林晚脸上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她舀起一勺汤,轻轻吹了吹,然后抬眼看向顾承君,目光清澈:
“好。什么时候?”
她的干脆,反而让顾承君愣了一下,随即眼底涌上温柔:
“如果你觉得有压力,或者还没准备好,我们可以再等等,不用勉强。”
“早晚要见的。”
林晚摇摇头,语气平静,
“既然你父亲提了,不去反而失礼。”
“好。”
顾承君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,掌心温暖,
“别担心,我爸人很开明。我妈……可能有点传统,但我会在。无论如何,有我在。”
他的承诺,像一颗定心丸。
林晚反手握了握他的手指,点了点头。
家宴定在三天后的周末晚上。
顾家老宅位于城西一处闹中取静的别墅区,闹中取静,绿树成荫。
林晚没有选择那些昂贵却可能显得刻意的奢侈品作为礼物。
她花了两天的时间,精心挑选了两样东西。
一样是一位本土非遗传承人限量复刻的、清代本地文人诗集线装本,用的是古法手工宣纸和靛蓝染布封面,上面有传承人的私章。
雅致,有文化底蕴,又不显俗套。
另一样,是一小罐是林晚自己亲手腌制的桂花蜜。
用的是今年秋天一棵老金桂的头茬花,配以上好的土蜂蜜,封在素白的小瓷罐里,罐身是请一位书法家题写的“桂馥”二字。
家常,却见用心。
顾承君看到礼物,眼神亮了一下,揽住她的肩:“我爸喜欢收集古籍,我妈最爱用花蜜调茶。晚晚,你有心了!”
周六傍晚,顾承君和林晚一起开着那辆宝马,前往顾家老宅。
林晚穿着一条剪裁得体的米白色针织连衣裙,外罩浅灰色羊绒开衫,头发柔顺地披在肩后,化了淡妆,脸上的疤痕在精心修饰下几乎看不见。
她看起来温婉得体,只是微微抿紧的唇角,泄露了一丝内心的紧绷。
顾家老宅是栋颇有年头的欧式别墅,庭院深深,草木修剪得一丝不苟。
开门的是位衣着整洁、态度恭谨的管家。
客厅宽敞明亮,布置是中西合璧的风格,既有价值不菲的古董家具,也有现代艺术的画作点缀,显示出主人不俗的品味。
顾父顾振东和顾母周雅茹已经在客厅等候。
顾振东年约五旬有余,两鬓微白,身材保持得极好,穿着舒适的家居服,眉眼间与顾承君有五六分相似,但气质更为沉稳儒雅,目光温和中带着久居上位的洞察力。
周雅茹则保养得宜,看起来不过五十出头,穿着质地精良的旗袍,颈间一串莹润的珍珠项链,容貌姣好,只是嘴角的弧度略显矜持,打量林晚的目光带着审视。
“爸,妈,这是林晚。”
顾承君自然地牵起林晚的手,将她带到父母面前。
“伯父,伯母,晚上好。初次拜访,一点小心意,不成敬意。”
林晚微微躬身,将手里的礼物递上,声音不卑不亢,姿态得体。
顾振东接过礼物,看了看,脸上露出笑容:“林小姐客气了。这诗集复刻得精美,有心了。快请坐。”
他态度随和,让林晚稍微放松了些。
周雅茹也接过桂花蜜,打开盖子闻了闻,脸上露出一丝讶异:“很纯正的桂花香。林小姐自己做的?”
“平时有空就喜欢做些这种小东西,想着伯母或许喜欢。”
“哦?‘归晚’是林小姐的产业?我听承君提过,做得很有特色。”
周雅茹点点头,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,将蜜罐递给旁边的佣人收好。
寒暄几句后,移步餐厅。
晚餐是中西结合的家常菜式,精致而不铺张。
席间,顾振东问了些关于“归晚”经营理念、未来规划的问题,林晚一一作答,思路清晰,言谈间既有创业者的务实,也不乏对文化传承和生活美学的见解。
顾振东听得频频点头,偶尔插话探讨几句,气氛还算融洽。
周雅茹话不多,大多时候静静听着,偶尔给顾承君夹菜,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林晚身上,那审视的意味并未完全散去。
当顾振东问及林晚家庭情况时,林晚坦然道:“我父母都是普通人,早年经营小餐馆,现在没干了。”
她略去了所有不堪的细节,语气平静。
周雅茹的眉头明显蹙了一下,但没说什么。
顾振东则道:“普通人家能培养出林小姐这样独立有想法的孩子,很不容易。承君眼光不错。”
这话让顾承君嘴角上扬,在桌下轻轻握了握林晚的手。
林晚心里微暖,看来顾父这一关,算是过了大半。
然而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