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巴不得留下,心里实在放心不下。
“嗯!” 林晚应了一声,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牛奶,慢慢喝了几口。
她放下杯子,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平静地交代:
“明天,你陪我回一趟清水县司家村。我想……去看看我外婆!”
是该回去看看了。
看看那个给予她生命的女人,来自怎样的地方。
“另外……”
“找另一家实力更强的调查机构,查一下陆子谦,查他的家庭背景,直系亲属,尤其是……他父亲那一辈,有没有……一些不为人知的往事,要小心,非常小心,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不管是哪个陆家,林晚必须弄清楚。
这是……血仇!
……
南市的晨雾尚未散尽,一辆商务车已经驶离市区,朝着下辖的清水县开去。
越是往南开,城市的高楼和喧嚣便越是后退,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浓郁的绿意。
林晚靠在后座,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田野和零星的村舍,一言不发。
车子在导航“即将到达目的地”的提示音中,拐下主路,驶上一条仅容一车通过的村道。
路况不好,有些颠簸。
林晚下意识地护住了小腹。
路两边是稻田,稻穗开始泛黄,远处是黛青色的山峦轮廓。
偶尔有扛着农具的村民投来好奇的目光。
“应该就是前面那个村子了。” 司机老陈放慢车速,看着前方一片白墙黑瓦的村落。
村子不大,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脚。
大多数房子都还保留着老式样,有些显然翻新过,贴了瓷砖,有些则显得破旧。
鸡鸭在巷子里悠闲踱步,有老人坐在门槛上晒太阳,目光浑浊地打量着这辆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商务车。
按照小琴提前打听好的方位,车子在一棵巨大的老槐树下停住。
再往里,车子就进不去了。
林晚推门下车。
她今天穿得很简单,米色棉麻衬衫,浅卡其色休闲裤,平底鞋,头发松松挽起,脸上只擦了防晒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“扎眼”,
但那份属于城市久居者的气质和白皙的皮肤,还是让她与周围环境显得有些疏离。
“林姐,应该就是那边!” 小琴指着老槐树斜后方一条窄巷深处,一栋看起来格外陈旧的青砖瓦房。
林晚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。
她点了点头,对老陈说:“陈师傅,你就在这儿等我们。小琴,我们过去。”
“哎!”
两人一前一后,踩着凹凸不平的青石板,走向那栋老屋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几只苍蝇在阳光下嗡嗡飞舞。
林晚在门口停顿了一下,抬手,轻轻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院门。
院子不大,地上是夯实的泥土地,坑洼不平。
正对着院门的堂屋门开着,里面光线昏暗。
一个头发几乎全白、身形佝偻得厉害的老太太,背对着门口,坐在一张矮凳上,面前放着一个竹篮,正低着头,慢吞吞地摘着篮子里蔫蔫的青菜。
阳光从门口斜斜照进去,勾勒出老太太单薄得像一片枯叶的背影,和空气中飞舞的细微尘埃。
林晚看着那个背影,鼻尖猛地一酸,眼眶瞬间就热了。
这就是……外婆?
生母司水芸的母亲?
就是这样一幅在岁月和苦难中煎熬得几乎干枯的模样?
小琴也红了眼圈,轻轻碰了碰林晚的胳膊。
林晚用力眨掉眼中的湿意,踏进昏暗的堂屋。
老太太完全没有察觉有人进来,依旧专注于手里的青菜。
林晚深吸了一口气:“请……请问,这里是司水芸的家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