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滑入车流，空调的冷风很快驱散了身上的燥热。
陆子琛的话，在林晚耳边反复嘶响。
他亮出了陆家的筹码，也露出了獠牙。
拒绝，意味着与那个庞然大物为敌，前路必然更加凶险。
接受？
那无异于将母亲的尊严和自己的人格一同贱卖。
她的手护着小腹，那里传来一阵细微的胎动，像是一个不安的叩问。
孩子，妈妈该怎么办？
混乱的思绪中，一个名字，却意外地浮了上来——丁明远。
母亲旧抽屉夹层里，那封字迹稚嫩、情感真挚的旧信。
这个丁明远，作为母亲青春时代明确的爱慕者，甚至在母亲刚上大学那会还曾到过司家，他会不会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细节……
“小琴，”
林晚忽然开口，
“我们在深市那边，是不是有个合作渠道商，姓王，做得挺大，消息也灵通，对吧？”
小琴正在副驾驶用手机处理工作，闻声立刻回头：“是的林姐，王总。主要做高端建材和智能家居代理，在深市人脉很广。需要联系他吗？”
“嗯。”
林晚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，目光沉静，
“你私下问问他，方不方便帮忙打听一个人。叫丁明远，大约五十岁左右，原籍南市清水县。大概九十年代初去的深市。看看……有没有这个人，现在大概在做什么。”
“丁明远？”
小琴记下名字，
“好，我马上联系王总。”
消息回来得比预想中要快。
第二天上午，小琴快步走进堂屋。
“林姐，”
小琴压低声音，
“王总回话了。他打听到了！确实有个叫丁明远的南市籍企业家在深市，而且……来头不小！”
林晚缝衣的手指一顿，抬起头。
“这个丁明远，九十年代初到深市，从最底层的电子厂流水线做起，后来抓住机会做贸易，又转型实业，创办了‘明远集团’。现在集团业务涵盖高端电子制造、新材料研发、还有物流和地产，是深市排得上号的民营企业，去年营收据说接近百亿！”
小琴语速很快，眼中闪着光，
“王总说，如果能搭上明远集团的线，对‘归晚’未来在华南市场的布局会非常有帮助！”
明远集团？营收近百亿？白手起家？
“王总能帮忙引荐吗？以‘归晚’的名义，做一次商务拜访。” 林晚问。
小琴面露难色：“王总说，他试着提了，但明远集团总裁办那边回复得很官方，说丁总近期行程已满，不便接待新的商务拜访。毕竟……我们‘归晚’的体量，和明远集团差距太大了。”
这是现实，商圈尤其讲究层级对等。
林晚沉默了片刻。
商务拜访的路走不通……
“用我私人的名义。”
她再次开口，
“不要提‘归晚’。你就说，南市清水县司家村故人之后，司水芸的女儿，林晚，恳请拜见丁明远先生！”
小琴愣了一下，随即重重点头：“我明白了，林姐！我这就去联系！”
这一次，回复来得更快。
下午，小琴的手机就响了。
接完电话，她脸上带着惊奇：“林姐，明远集团总裁办直接回电了！说丁总愿意见您，时间定在后天下午三点，在他集团总部的办公室。他们……语气非常客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