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明远看着林晚,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笑容,
“晚晚来了,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
“坐,路上累了吧?”
“丁叔!”
林晚快步走过去,在他面前的沙发坐下,目光落在他盖着薄毯的腿上,喉头哽了一下,千言万语堵在胸口,最后只化作一句,
“您……受苦了。”
“皮肉之苦,不算什么。”
丁明远摆摆手,语气淡然,目光却在她脸上仔细端详,
“你倒是清减了不少。生孩子是大事,月子要坐好,工作再忙,也要顾惜身体。”
“我没事,丁叔。”
林晚摇头,不想让他担心,
“您身体恢复得怎么样?医生怎么说?”
“老骨头,还撑得住。复健是场持久战,急不得。”
丁明远操控轮椅,移到茶桌旁,亲自给她斟茶,动作有些缓慢,但很稳,
“孩子呢?叫什么名字?多大了?”
“叫司君陌。快三个月了。在老家,外婆和小姨带着,很乖。” 林晚接过茶杯,温热透过瓷壁传来。
“司君陌……好名字。” 丁明远点点头,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和更深的怜惜。
他没有问“顾”字,也没有提任何关于孩子父亲的话,只是温和地说,
“下次来,带张照片给丁叔看看。我这儿,以后也是他的一个家。”
一句话,让林晚的眼眶瞬间湿热。
她用力眨了眨眼,将泪意逼回,重重点头:“嗯,一定。”
寒暄过后,气氛稍稍沉默。
“丁叔,”
林晚放下茶杯,抬起眼,直视着丁明远,
“前海那块地,联合竞标的事,您觉得有几成把握?”
丁明远也敛去了眼中的温情,恢复了商界大佬的精明与沉稳:
“七成。我们两家联手,品牌、资金、本地资源、运营理念,都不输任何人。唯一的变数,是政策微调和……某些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。”
他意有所指。
“陆家?” 林晚微微蹙眉。
“陆子谦的‘新消费基金’,最近在深市也很活跃。他未必是冲着前海的地去的,但以陆家一贯的风格,喜欢多点下注,搅动浑水。而且,”
丁明远顿了顿,目光变得幽深,
“我收到风声,顾氏集团的城市更新事业部,也有意进军深市,首个目标,很可能也是前海周边。沈家的沈薇薇与顾氏的高级经理,上周秘密来过深市,见过市里主管规划的负责人。”
沈薇薇,也来了深市?
目标也是前海?
林晚的心几不可察地沉了一下,但脸上没有任何异样,只是眼神更冷了些。
这倒不意外。
顾氏这两年已显疲态。
顾承君新掌顾氏,急需亮眼的政绩和利润增长点,深市前海无疑是绝佳的舞台。
而沈家在南方有一定的根基,也能为他提供助力。
“看来,前海这块蛋糕,谁都想咬一口。”
林晚语气平静,
“不过,狭路相逢,未必勇者胜。我们做好自己的事,以快打慢,以实击虚。联合竞标的方案,我已经让小琴和周秘书反复打磨过了,细节上,还需要丁叔您最后把关。”
“方案我看过了,很扎实,有亮点。”
丁明远点头,
“具体的谈判细节和利益分配,让下面的人去抠。我今天找你来,除了这事,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。”
他的神色严肃起来,操控轮椅,靠近了些,声音压低:“车祸的事,警方那边,是结案了。但我这里,没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