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“叮”一声,到达住院部楼层。
门开,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病房里,林有贵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,打着石膏的左腿依旧被牵引架高高吊着。
他没有睡,只是睁着眼睛,怔怔地望着头顶那片被灯光晕染出模糊光晕的天花板。
床头柜上,放着一碗早已没了热气的排骨汤,表面凝了一层白腻的油花。
听到开门声,林有贵眼珠动了动,看向门口。
“彩荣……那钱……还给晚晚了么?”
他问得小心翼翼,目光里含着期盼,也藏着深重的愧疚和不安,仿佛退回那笔钱,是他此刻唯一能为“女儿”做的事。
马彩荣刚张开嘴,还没来得及回答——
“爸。”
一个清晰平静的女声,从病房门口传来。
林有贵浑身猛地一颤!
他浑浊的眼睛因为惊愕而睁大,死死地盯向病房门口。
“晚……晚晚?”
林有贵的声音变了调。
他下意识地想撑着身体坐得更直一些,这个动作牵动了受伤的左腿,一阵钻心的剧痛瞬间袭来,他控制不住地倒抽一口冷气,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,额头瞬间沁出冷汗。
“别动!”
林晚脸色微变,几步抢到床边,伸手稳稳扶住了林有贵因为疼痛而本能蜷缩的上半身。
“小心腿!”
林有贵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,鼻腔猛地一酸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“晚晚来了呀……”
他极力想扯出一个笑容,
“你……你这么忙,公司里那么多大事……不用,不用来看我……我没事,养养就好了……”
“我下午就来过了!”
林晚打断了他语无伦次的话,扶着他重新靠好,顺手调整了一下他背后的枕头,让他的姿势更舒适些。
“听说有人因为不肯收公司的慰问金,连饭都不肯吃了,我只好又跑一趟。”
林有贵的脸“唰”地一下涨红了。
他飞快地瞟了一眼旁边的马彩荣,眼神里带着无声的埋怨——不是让你别告诉晚晚吗?!
马彩荣接收到他的目光,赶紧端起床头柜上那碗冷透的排骨汤,有些无措地解释:“都凉了……我不是走之前就让你吃了嘛!让你趁热吃,你就是不听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是准备吃的……” 林有贵有些狼狈地辩解,“可你前脚刚走,后脚……后脚老刘就过来看我了,说了会话,这不刚走,我……我还来不及吃……”
“哦!老刘来了呀!” 马彩荣像是找到了理由,语气也自然了些,“难怪我在下面停车场看见他了。”
果然,刘副经理是专程来看林有贵的。
林晚面上不动声色,只是对旁边的小琴示意了一下:“小琴,把这汤拿到护士站,请她们帮忙用微波炉热一下。”
“哎,好。” 小琴立刻接过汤碗,转身出去了。
林晚在床边的陪护凳上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