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莉的声音平稳了些,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里?你不是在南市……自己开公司当老板了吗?我听以前酒店的小姐妹提起过,说你可厉害了……刚才那保安……叫你林总?你公司……开到香市这边来了?”
“嗯,是开了个小公司,经常给这边的工地送点材料,来的次数多了,保安就混了个脸熟,随便叫着玩的。”
林晚语气随意地说。
果然,孙莉一听,脸上露出了“原来如此”的表情,点了点头。
她大概也没敢往“林晚是这片偌大工地的开发商”那方面想,那对她来说太过遥远和不可思议。
“哦!你是给这工地上送料呀!” 孙莉的语气自然了些,“那你……认识刘长生么?他跟我说他就在这个云顶工地上班,还是个领导,管着不少事呢!”
提到刘长生,孙莉的语气又急切起来。
“认识!” 林晚点点头,“以前确实是这里的领导。不过,他早就离职了,现在不在这里。”
她看着孙莉,反问,“怎么?你跟他……很熟?”
“我跟长生……在谈朋友。” 孙莉说道,声音里刻意带上了一点甜蜜,仿佛这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。
“跟他?!” 尽管心里早有猜测,林晚脸上还是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讶。
她知道刘长生是个人渣,但孙莉……就算再爱慕虚荣,再“务实”,也不至于……
刘长生是她小姨司水荷的前夫!
一个五十出头、嗜赌、家暴、离过婚、除了油嘴滑舌和有一点小权力之外一无是处的老男人!
而孙莉,和她年纪相仿,不过二十七八岁,就算这些年过得不如意,但……这年龄差,这经历……
况且这孙莉长得也不算差,林晚实在想不明白这刘长生是怎么把孙莉追到手的。
也许是林晚眼中的惊讶太过明显。
那眼神刺痛了孙莉那点可怜的自尊。
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急于证明自己的选择“没错”。
“长生年纪是大了些,”
孙莉抢着说,语速加快,声音也提高了一点,像是在说服林晚,也像是在说服自己,
“但他对我好!真的!比那些年纪相当、只会耍嘴皮子、没车没房没本事的强多了!女人嘛,嫁汉嫁汉,穿衣吃饭,最后图个啥?还不是图个安稳?长生有本事,能挣钱,对我也舍得,这就够了!”
她顿了顿,不自然看了眼林晚身上那件质地不错的大衣,又补充了一句:“你以后还要往这工地送料,有啥需要帮忙的,我回头跟长生说一声,让他多照顾照顾你!”
林晚听着孙莉这番“女人现实论”和“施舍照顾”,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。
有点荒谬,有点可悲,又有一点怒其不争的薄怒。
孙莉大概不会知道,她口中这个“有本事”、“能挣钱”的刘长生,不仅是个利用职务敲诈勒索、制造事故的犯罪嫌疑人,更是伤害了她小姨半生的恶魔。
而孙莉此刻,还荒诞在跟他炫耀。
这巨大的信息差和荒谬感,让林晚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。
她沉默了两秒,才慢慢开口:“那……先谢谢你了。你找刘长生,是有什么事么?刚才在门口,我好像听到你在骂他?”
“也……也没啥大事!”
孙莉眼神飘忽了一下,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,
“就是……上周吧,长生说他一个朋友还了他一笔钱,用我的银行卡收的。说是……说是给我的。”
“哦?多少?” 林晚顺着她的话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