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的李薇，沉默了两秒。
“……根据泰国警方和医疗部门提供的初步体检报告来看……他……应该是被……割了一个肾。”
割了……一个……肾？
林晚脸上的表情，在那一瞬间，彻底凝固了。
她张着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，耳朵里嗡嗡作响，李薇后面的话变得模糊而遥远。
她想到林小宝可能会遭受的非人折磨……她以为找到人，至少是活着的、相对完整的人，可现实却给了她如此残酷的一击！
“林晚？林晚？你没事吧？” 李薇的声音透着明显的担忧，在电话那头提高了音量。
林晚回过神，用力闭了闭眼：“没……事。”
“我没事，李姐。”
她又重复了一遍，像是要说服自己。
“你……也别太担心。” 李薇放柔了声音，试图安慰，“人能活着回来，比什么都强。一个肾……也能正常生活，就是以后……干不了重体力活了，需要多注意保养。”
“也是……” 林晚喃喃地重复着李薇的话，“活着……就行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李薇继续说，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，
“我看你不在南市。口岸那边的交接，需要亲属或者有委托手续的代理人去办理领人手续。听说他父亲林有贵腿受伤了，行动不便。你看……这边安排谁去比较合适？时间有点紧，需要尽快确定，办理相关证明和委托文件。”
“这个……嗯！”
林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
“我马上赶回南市……我来安排。”
她没有具体说安排谁，但语气笃定。
“好。那你尽快。有什么需要协调的，随时联系我。” 李薇道。
“李姐，” 林晚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澜，“这次……真的，非常感谢你。没有你们，恐怕……”
“林晚，” 李薇温和地打断她，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亲近，“你老是这么客气。行了！你先处理事情，保持联系。我挂了。”
“嗯。”
林晚握着手机，保持着接听的姿势，久久没有动弹。
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，上午十点了！
不能再躺着了。
她猛地掀开被子，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冲向浴室。
冰冷的水流泼在脸上，带来短暂的清醒。
快速洗漱好后，林晚拎起包，拉开房门，大步走了出去。
电梯下行。
电梯门“叮”一声打开，酒店大堂明亮的光线涌了进来。
林晚快步走向前台，准备办理退房。
“林总！”
一个熟悉的醇厚男声，在她身后不远处响起。
林晚脚步一顿，疑惑地回过头。
顾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。
他依旧穿着昨天那身衣服，脸上虽带着明显的倦色，但目光清醒。
“顾强？” 林晚微微蹙眉，有些意外，“你怎么还在这？”
她以为他早就回保镖公司或者去休息了。
顾强走到她面前，将凌晨时他分到的那五千块钱递了过来。
“林总，这钱，我不能要。” 顾强的眼神认真地看着林晚，“昨晚的雇佣，公司已经结算过了。”
林晚抬头看着他那一脸认真甚至有点执拗的表情，忽然觉得有点……好笑。
这人，还真是个死脑筋。
但这份死脑筋里透出的原则性和耿直，在此刻她纷乱烦躁的心里，竟然奇异地带来了一丝……安定的感觉。
她没有伸手去接那钱，反而抱着手臂，上下打量了他一下，问：“你一直在这儿等我？没回去休息？”
“嗯。” 顾强点了点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“在那边沙发上眯了一会。”
他指了指大堂休息处的沙发。
也就是说，从凌晨下车到现在，差不多五六个小时，他就一直等在这酒店大堂？
林晚心里那点好笑，慢慢变成了复杂的情绪。
这人……
“行！” 林晚忽然开口，语气干脆，“那钱你不用还我了。”
顾强眉头一皱，似乎想说什么。
但林晚没给他机会，紧接着说道：“这样……我再雇你几天！你现在跟我回南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