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荣庭在陆子谦刚才坐的老板椅上坐下。
恰好就看到那台还亮着刺眼新闻标题的电脑屏幕，陆荣庭皱了皱眉，眼神又扫过桌上散乱的文件。
“我来，是想问你……”
陆荣庭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让陆子谦心惊肉跳，
“网上这些，是怎么回事？”
陆荣庭抬起手点了点电脑屏幕，
“一个小小的工地事故，一个上不了台面的拓展总监，怎么就能闹得满城风雨，让‘荣陆’两个字，成了南市商界茶余饭后的笑柄？甚至，让人开始怀疑，我陆荣庭是不是老了，管不住下面的人了，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，让人把脏水泼到脸上来了？”
陆荣庭盯着陆子谦。
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。
陆子谦被这眼神看得膝盖发软。
他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，一时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。
沈薇薇悄悄往旁边挪了小半步，低着头，不敢看陆荣庭。
办公室里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电脑主机风扇发出的轻微嗡鸣，和陆子谦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。
他目光躲闪，根本不敢与陆荣庭对视，嘴唇嚅嗫了好几下，才发出带着明显心虚的声音：
“爸……这事，我……我也是没想到会闹成这样。”
陆子谦试图辩解，声音低得像蚊子哼，
“本来……本来只是想着，林晚跟她那个后爸一家，仇深得很，我就……就想了个法子，让那老头跟林晚闹起来，最好能闹到媒体上去，给她‘归晚’添点堵，说不定……说不定还能影响到深市那边的前海项目……”
他说完，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，偷瞄了一眼父亲的表情。
“这么说，” 陆荣庭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，“这事，从头到尾，都是你的主意？”
“这……” 陆子谦被问得一滞，心脏狂跳。
承认？那无疑是承认自己蠢，把事情办砸了，还惹了一身骚。
不承认？可父亲显然已经查到了什么，沈薇薇还在旁边……
“陆伯伯！”
沈薇薇见陆子谦卡壳，连忙插话，声音又急又快，带着她惯有的、试图表现“我懂”的腔调，
“那林晚跟她后爸一家，仇是真的深！南市好些人都知道的！这次……这次肯定是林晚那贱人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，迷惑了她后爸一家，又买通了媒体，故意把事情闹大，来抹黑子谦，抹黑咱们陆家！她……”
“我在问我儿子。”
陆荣庭没有看沈薇薇一眼，只是用那冰冷平静的声音，截断了她的话。
他的目光，自始至终锁定在陆子谦脸上，那目光里的压迫感，让沈薇薇剩下的话硬生生噎在喉咙里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，尴尬又羞恼地闭上了嘴。
陆荣庭看着冷汗涔涔、脸色发白的儿子，沉默了几秒，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：“子谦，你知道，当初为什么让你先在外面历练几年，才让你回‘荣陆’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