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淡淡地应了一声,吸了一口雪茄,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,
“现在整个南市,表面上看起来,顾家还是那个顾家,是商界的领头羊。但内里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向陆子谦,
“顾家的内耗……可不小。尤其是顾承君那个二叔,顾永年,一直就没服过他这个侄子掌权。顾承君虽然手段强硬,压得住一时,但根基未必就那么稳。更何况……”
陆荣庭的嘴角,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:
“他为了稳住局面,拉拢沈家,答应了和沈家女儿的婚约。可他自己心里,恐怕未必真看得上沈家那点助力,也未必……真愿意为了沈家,或者为了所谓的‘家族利益’,去跟林晚的‘归晚’集团,正面撕破脸,不死不休。”
陆子谦听得有些入神,虽然对父亲话里更深层的机锋未必完全理解,但那种“顾家并非铁板一块”、“顾承君有软肋”的信息,让他灰败的心里,隐隐又生出了一点扭曲的希望。
他忍不住又开始卖弄起他那点“小聪明”,急急地插话,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:
“爸!您的意思是……顾承君现在内外交困,既要对付内部的顾永年,又要应付海外的亏损,其实根本无力他顾?那我们……是不是可以暗中支持顾永年,给顾承君添点乱?让他们顾家自己先斗起来?”
他说完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父亲,期待得到肯定。
陆荣庭看着儿子那副“献计”的模样,没有立刻肯定或否定。
他缓缓将雪茄凑到嘴边,又吸了一口,让辛辣的烟雾在口腔里停留片刻,才慢慢吐出。
烟雾缭绕中,他的眼神愈发深邃。
“扶持顾永年……”
他重复了一遍儿子的话,语气平淡,听不出褒贬。
“是个方向。”
陆荣庭终于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评价,但他接下来的话,却让陆子谦的心猛地一跳,
“不过,顾永年这个人,志大才疏,空有野心,能力却远不如他侄子顾承君。扶持他,未必能成事,反而容易打草惊蛇,让顾承君有了防备。”
陆子谦脸上的兴奋僵住了,有些讪讪地:“那……那爸您的意思是?”
陆荣庭将还剩半截的雪茄,按熄在车载烟灰缸里。
“顾永年最大的价值,不在于他能不能取代顾承君,而在于……他和顾承君,有解不开的仇。更重要的是,”
他微微顿了顿,
“他和林晚之间,也有旧怨。当年,似乎就是因为林晚和顾承君,让顾永年吃过不小的亏,差点进去。这份仇,他可一直记着呢。”
陆子谦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,这次,他隐约抓到了父亲思路的关键——仇恨,是可以利用的刀,尤其是当这把刀,恰好也指向他们想对付的目标时。
“但扶持顾永年,不能由‘荣陆’直接出面。”
陆荣庭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响起。
陆子谦收敛心神,认真听着。
他知道,父亲要传授真正的“操作”了。
“沈家,”
陆荣庭缓缓吐出两个字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
“沈建业那个老狐狸,一直想更上一层楼,但家底和格局有限。他女儿沈薇薇和顾承君有婚约,这是个天然的联系。你去跟沈薇薇,不,通过沈薇薇,递话给沈建业。告诉他,‘荣陆’愿意牵线,介绍‘贝恩资本’给他认识。”
“贝恩资本?”
陆子谦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,那是一家在国际上颇有名气、以激进投资和善于资本运作着称的欧美私募股权基金,近年来在亚洲,尤其在国内,动作频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