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留。
三个字,轻描淡写,却决定了另一个人的生死。
陆子谦的喉咙有些发干,看着父亲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,后背再次沁出冷汗。
但他很快意识到,这是父亲对他的又一次“考验”,也是让他“担当”的标志。
处理掉赵大贵,既是清除隐患,也是向父亲证明,他有能力、有决心,为家里去做那些“必须做”的脏活。
“……是,爸。我明白了。”
陆子谦用力咽了口唾沫,
“我会安排最可靠的人,尽快找到他,然后……处理干净,绝不留后患。”
陆荣庭看着他眼中那抹渐渐成型的狠厉,点了点头,重新靠回椅背,闭上了眼睛。
“赵大贵这种角色,弄死他爆不了什么雷,留着反倒是个雷。但还是要干净利落点,别留下任何把柄。做完之后,让你的人也暂时离开广省,避避风头。”
“是!”
……
同一时间,千里之外的深市大鹏湾,玫瑰酒店的宴会厅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婚宴采用的是轻松随意的自助餐形式。
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温暖明亮的光辉,长条餐桌上摆满了各色精致的冷盘、热食、甜点,侍者托着酒水穿梭在衣香鬓影的宾客之间。
悠扬的爵士乐流淌在空气中,与宾客们低声谈笑、酒杯轻碰的清脆声响交织,气氛温馨而愉悦。
丁明远坐在轮椅上,身上依旧穿着婚礼时的礼服,只是解开了领扣,显得随意了些。
周晴换下了一袭婚纱,穿着一身优雅的香槟色长裙,站在他身边。
保镖老吴推着轮椅,陪着他们一拨拨地敬酒寒暄。
林晚正端着一杯香槟,与小琴低声交谈着什么,看到他们过来,微笑着举杯示意。
“明远,周姨,恭喜你们!” 林晚由衷地说道,与两人轻轻碰杯。
“晚晚,今天真是谢谢你能来。” 周晴笑着,眼角还带着幸福的余韵,“也谢谢你之前帮了我们那么多。”
“周姨客气了,都是应该的。” 林晚微笑。
丁明远的语气带着一种难得的轻松:
“晚晚啊,你看,我这跌了一跤,差点把命都跌没了,但也因祸得福,捡了个这么好的媳妇。”
他侧头看了看身旁温柔注视着自己的新婚妻子,轻轻拍了拍周晴的手,
“现在婚也结了,我这心里头啊,一件大事算是落地了。”
丁明远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目光似乎飘向远处喧闹的宾客,又缓缓收回,落在林晚脸上,语气半是玩笑,半是认真:
“说实话,经过这次,我有时候也在想,打拼了半辈子,争来争去,图个什么呢?以前总觉得,要把‘明远’做得更大,要证明自己。可现在……看着你周姨,我就觉得,剩下的日子,能和她平平淡淡、健健康康地过,比什么都强。”
他笑了笑,用随意口吻问道:
“晚晚,你说……我要是现在想退休,带着你周姨去周游世界,或者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老,把‘明远集团’这摊子事儿,交给别人……你觉得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