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老板说了,找到人,再加十万!是一人十万块!够咱在屯子盖三间大瓦房了!丁青,你他妈给老子开稳当点!别他妈还没到地儿,先把咱自个儿颠散架了!”
后座还挤着两个同样膀大腰圆的汉子,一个叫王铁柱,一个叫赵满囤,都是崔勇在屯子里一起耍横斗狠、偷鸡摸狗的酒肉朋友。
四人号称“延边F4”,
这次陆子谦的人通过关系找到他们,主要是因为这崔勇好吹牛皮,喝酒后经常说他在韩国那边当过杀手,还有关键一点是,崔勇他跟赵大贵都是一个屯子的老乡。
崔勇吹得多了,自己都信了,也就有其他人信了。
他一听是“大老板”的活儿,报酬丰厚,便找上了其他三人,这几个法盲加亡命徒头脑一热,就揣着几百块路费南下了。
不过这帮人的武力值还是不容小觑的。
到了莞城下车后,陆子谦才派当地的关系人给了他们五万块的活动经费。
“勇哥,你说那大贵哥……真在深市?” 王铁柱瓮声瓮气地问,手里还摆弄着一把开了刃的劣质弹簧刀。
“陆老板说在,那肯定就在!”
崔勇点燃一支皱巴巴的香烟,狠狠吸了一口,
“大贵肯定被人藏起来了!咱们听陆老板的,盯死明远集团那个姓周的秘书就行,妈的!……大贵兄弟,老哥对不住了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面包车猛地一阵剧烈颠簸,伴随着“咣当”一声闷响,车身向右边猛地一歪!
“我艹!”
丁青吓得魂飞魄散,方向盘胡乱一转,想要回正,
但这辆只剩半条命的老旧面包车,本来车况就极差,加上他这二把刀的技术,在坑洼不平的省道上,又是夜间行车,而且只有一个大灯勉强亮着,这一下直接失去了控制!
车子像喝醉了的铁皮盒子,歪歪扭扭地冲出了路面,顺着一个不深的土坡,“哐哐当当”地翻滚了半圈,一头扎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里。
沟里有些积水,不深,但车子是侧翻进去的,半边车门压在了沟壁上。
车里顿时响起一片鬼哭狼嚎和“咚咚”的碰撞声。
“哎哟我艹!我的腰!”
“妈呀!丁青你个王八犊子!你会不会开车!”
“门!门卡住了!”
好在车速不快,沟也不深,几个人虽然被撞得七荤八素,头破血流,但都是皮外伤。
崔勇额头在车窗框上磕了个口子,血顺着眉骨往下淌,糊了半张脸,显得更加狰狞。
“操!操!操!” 崔勇抹了一把脸上的血,疼得龇牙咧嘴,一股莫名的邪火直冲天灵盖。
他狠狠一脚踹在变形的车门上,发出“哐”一声巨响。
“勇哥,车……车好像动不了了。” 丁青从驾驶座那边艰难地爬出来,胳膊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耷拉着,疼得他直吸冷气,脸上全是泥水和血污。
“马了个巴子的!”
崔勇从侧翻的车窗里爬出来,看着这辆彻底趴窝、还把他们摔得人仰马翻的破面包,再看看黑漆漆、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野,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和暴戾涌上心头。
出师不利!
钱还没见到影子,先翻了车,伤了人!
“这破逼车!晦气!” 王铁柱和赵满囤也狼狈地爬了出来,骂骂咧咧。
“行了!别嚎了!” 崔勇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凶光,“车不要了!人没事就行!丁青,你胳膊咋样?”
“好像……好像折了……” 丁青哭丧着脸。
“折了也得走!”
崔勇一咬牙,
“离深市不远了!步行!天亮前必须摸到地方!陆老板说了,越快找到人,钱越多!都他妈打起精神来!”
他看了一眼那辆侧翻在沟里的面包车,又看看几个挂彩的兄弟,心里把陆子谦、林晚、丁明远,还有这辆破车,都咒骂了无数遍。
但想到自己是专业杀手,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把家伙都带好!走!”
四人不再管那辆破车,互相搀扶着,骂骂咧咧地爬上路基,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深市的方向,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