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念头冒了出来。
他用手肘,不轻不重地捅了捅丁青那只受伤的胳膊。
“哎哟!” 丁青猝不及防,疼得低叫一声,眼泪都快出来了,不解地看着崔勇,“老大,你干啥?”
“老二,你去。” 崔勇压低声音,朝那两个女人的方向努了努嘴。
“我?我去干啥?” 丁青捂着胳膊,一脸懵。
“你去,找那俩女的。”
崔勇凑近他,用气声飞快地吩咐,眼睛还盯着那两个女人,
“就说……就说你是来深市打工的,钱包和银行卡都被偷了,身份证也丢了。现在身无分文,我还受了伤。”
他指了指丁青吊着的胳膊,
“想借她们的银行卡用一下,让家里打点钱过来应急。态度好点,装得可怜点!越惨越好!”
他顿了顿,打量着丁青那副狼狈样——脏污的衣服,吊着的胳膊,惨白的脸,惊恐的眼神——
补充道:“你胳膊有伤,看起来最惨,女人嘛,心软,说不定看你这德行,一同情,就借了。快去!”
“啊?这……这能行吗?”
丁青脸上臊得慌,觉得这主意既丢人又不靠谱。
“有啥不行的?难道你想饿死?” 崔勇瞪眼,作势又要去拍他受伤的胳膊,“不去?不去信不信老子真把你这条胳膊卸下来?”
丁青吓得一缩脖子,牵扯到伤处,又是一阵龇牙咧嘴。
看着崔勇凶狠的眼神,再看看王铁柱和赵满囤期待的目光,他知道自己没得选。
他深吸一口气,忍着胳膊的剧痛和心里的别扭,拖着像是灌了铅的腿,一瘸一拐地,朝着那两个女人走了过去。
丁青走到近前,在离她们还有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下,不敢靠太近,怕自己身上的味道熏到人家。
努力在脏污的脸上,挤出一个自认为人畜无害的表情。
他清了清干得冒烟的嗓子,用带着浓重东北口音的普通话开口:
“那、那个……两位姐姐,打、打扰一下……”
两个女人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,
居然是周晴和小琴。
今天周末,两人约好出来逛逛,买点东西,顺便一起吃个饭。
看到突然冒出来一个浑身脏污、胳膊吊着的年轻男人,两人都微微愣了一下。
“有什么事吗?” 周晴问,声音轻柔。
丁青按照崔勇教的,结结巴巴地把“来打工、丢钱包、丢卡、受伤、想借卡让家里打钱”这套说辞复述了一遍,一边说,一边偷偷观察着两个女人的神色。
“哎呀,这么不小心啊?伤得重不重?” 新婚不久的周晴跟以前判若两人,同情心泛滥。
“还、还行……就是没钱,也没地方住,饭也吃不上……” 丁青低下头,声音更低了,这话倒有一半是真的,饥饿和疼痛让他此刻的虚弱无需伪装。
小琴拉了拉周晴的衣袖,低声快速说道:“周姐,银行卡不能随便借。现在骗子多,谁知道他拿了会干什么。”
银行卡涉及个人隐私和资金安全,确实不能轻易外借。
丁青听到小琴的话,心里一急,眼中闪过一抹凶光。
他下意识地扭头,看了一眼不远处花坛边正紧张盯着这边的崔勇三人。
这个小动作,被细心的小琴捕捉到了。
她顺着丁青的目光,也看到了花坛边那三个眼神不善的男人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这几个人,明显是一伙的!
周晴也看到了崔勇他们,眉头微微蹙起。
丁青看到周晴蹙眉,心里凉了半截,知道没戏了。
他垂头丧气,准备回去挨崔勇的骂,甚至被打。